
感謝林生與林太20多年對我的提攜與指導,永誌難忘。願林生安息。

正如毛澤東說,「俱往矣」,香江幾大筆桿近年陸續離去。今天的政論KOL九成以上來自網上的視頻,錄影之前,這類talk show或只須準備一個定見、幾個術語,就可以請講者在鏡頭前出口成章。

林行止刨根問柢的習慣,令一個本來為了「消閒」的題目,竟成為考證對象,「閒讀」反變成了「苦索」。

林行止對香港社會的貢獻不只是其洋洋灑灑總數以千萬字計的《政經短評》,更重要的是在於他創辦和長期經營《信報》所帶來的社會公器效應。

林行止與查良鏞是香港少數以文人辦報,最終既能全身而退、又賺得豐厚財富的罕有例子。這與後期黎智英純粹以商業手法辦報的作風截然不同。

林行止在《英》書中最富研究精神的是〈英國人與茶〉一文。他對英國「茶道」的興趣和知識,使他的洋朋友尊稱他為「茶博士」。

林行止這兩部書,就其「前言」的旨趣而言,倒是出真又能入俗,內斷疑悔、外絕索制兼容的嘗試,在經濟範疇堪稱為開風氣之作。

林行止曾說:「為尋求真相,我們付出一定代價,但這是應有之義。」《信報》的這種講理性、真偽、辨是非的辦報宗旨,是成功之所在。

每次寫完文章後,交稿都一定是傳真至林行止家中的傳真機,林是第一個讀文章的人。編輯及校對是蕭芳芳丈夫張正甫的姊姊,中文非常好的張姑娘。記憶中,《信報》極少改動文章。

《信報》的公信力,應該與林行止多年在〈政經短評〉所作的「逆耳之言」有莫大的關係。

歷史的巨輪不會因為林行止而有所轉變,但歷史畢竟是被人寫成的。在這一點上,我認為香港的歷史會因為林行止的書而被修改。

憑一枝健筆走天涯,以事論事,獨沽一味筆耕的林氏,甚有大俠風骨,他當然有政治取向,但筆者未聞他有高姿態積極參與政治。

對於新聞工作者,再好的政策,也沒有「毋庸置疑」這回事。

筆者在《信報》工作的五年,是從事新聞工作生涯最難忘的歲月。

據傳媒報道,撰寫政經評論著稱、外號「香港第一健筆」的《信報》創辦人林行止,日前離世,終年86歲。

翔鐘身為老總,與香港名人時有接觸,和曹仁超兄一樣,觀察很貼地氣,也不是人人有此體驗。如今二兄俱往矣,能不惘然。

《信報》創辦人林行止在該報專欄分析,美國睥睨世界、狂妄自大,之所以未闖下足以亡國的大禍,在於其民主化政制,令當政者未能動輒對外用兵。而中國「大戰略」目的針對美國,極具遠見。

林行止在《信報》專欄中分析「躺平族」出現的原因,他指出內地工作條件日形惡劣,不少人遂興一走了之、靠積蓄過餘生的想法。在不合理的環境下,這是合理的做法。

林行止在信報專欄中指出,日前夏寶龍的講話非常重要,其中重中之重是「管治排除反中亂港者是鐵的底線」及「港人將告別劏房籠屋」。

美國2018年對華發動「貿易戰」後,中國外交作風漸趨強硬,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對美國為主的西方減少使用謹慎的外交用語,甚至出言反駁,被外媒稱為「戰狼外交」。

中國人受歧視,在美國是「自古以來」的事,到了新世紀中國崛興以來,短暫「中美利加」過後,情況愈為普遍、嚴重。

不管台海和戰,美國對覬覦其霸業的中國,除非後者以實際行動「釋出善意」,不然雙方「駁火」一分高下,不易避免。

在英國康沃爾舉行的七國集團(G7)峰會結束。林行止認為,中國已成西方民主國家的共同「敵人」,歐盟諸國要與中國「合作」,不過是「又傾又砌」而已。

林行止指出,外媒報道港府禁制悼念六四,重創中國的國際形象,卻無助香港走出政治陰霾,回到從前。希望港人及曾居港的外人,能致力在海外以言文「說好舊日香港故事」,對敦促北京信守一國兩制,當然有積極意義!

悼念「六四」的維園之會,已無復往昔的激情澎湃,如今有了港版《國安法》,主辦單位「支聯會」的負責人有的下獄有的官司纏身,今年的悼念活動黯然失色,不難預期。

回顧此生,並無遺憾,更相信身後世事肯定如常,兒孫上進,必有收成;友人亦將如舊貫,行山飲茶、周遊列國,其樂融融。

林行止指出,香港在「經濟自由指數榜」上消失,即使很快對中國在創匯上帶來不良效應,亦不是不能克服的障礙,但對香港的消極影響,卻不是「老香港人」所樂見了!

香港財政政策秉承英國殖民者量入為出、制定平衡預算的審慎理財哲學。但隨着香港經濟有結構之變,值此經濟千瘡百孔、貧富距離愈拉愈闊之際,採納積極性理財,是較合時宜且更能配合內地經濟穩步向前的做法。

美銀去月中旬發表的市場研究認為,港人移居英國,令今年流出香港的資金將逾2800億港元(未來5年合共近5900億)。林行止相信,若果實情如此,肯定會大傷本港財富底氣。

有人認為大灣區人民會來港就業、買樓,可能性當然存在,然而應在香港經濟蓬勃及樓價合理之後,這種情況才會出現。香港甲級寫字樓亦好景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