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禮多人不怪

由周公提倡的禮,到孔子所創的仁,是中國思想的一個飛躍,影響深遠。香港社會要推動禮,也必須從仁出發,從心出發。

小時候,媽媽常教我做人要有禮貌,碰到熟人要打招呼;遇到街坊鄰居要說早晨或你好;別人幫忙或替你做事要說唔該或麻煩你;如果別人讚賞或送禮物給你,要說謝謝,更要雙手接禮物。爸爸說:「我們要尊重別人;來時打招呼,離去時說再見;吃飯前先叫大家吃飯……禮多人不怪。」

傳統美德 正在崩潰

那些年,人人如是,慣以為常,所以大家都自然而然,開開心心。家庭和睦,樂也融融;鄰里關係密切,會守望相助。但這些禮、這些溫情彷彿已隨風而逝,令人惋惜。

從前禮多人不怪,但到現在,傳統的美德正在崩潰,孝順父母、尊師重道、舐犢情深、莫逆之交等話語已鮮有聽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疏離。又因為電騙猖獗,人與人的信任減到最低,變成「防人之心不可無」,誠信盪然無存。

禮即秩序,沒有了禮,家庭、學校、社會便會失控生亂。君不見亂象頻生嗎?有些父母虐兒,子女虐老;學生欺凌同學,在街上和地鐵車廂,不時上演MMA,看了令人情緒不安。

一旦禮崩就要訴諸法律,要執法、要審判、要刑罰,就是社會要負上沉重的代價。但法律只是最後的底線,去保護市民的權利和安全,教育才可以治本,人們要有道德的底線,自覺自願去尊重別人,社會才可以安寧!

孔子提出以仁去深化禮。(Shutterstock)
 

重禮傳統 源遠流長

中國重禮的傳統源遠流長。「豊」是象形文字,是祭神用的器具,在夏朝及商朝的時候,統治者篤信鬼神,祭天祭神是最重要的事,發展了許多禮儀,創造了不少禮器。

但到周朝,姬氏重德不尚鬼神,周公姫旦制禮作樂,以禮約束人的行為,以樂陶冶人的性情,使西周有200多年穩定的日子,國泰民安。但西周社會迅速發展,人口膨脹,土地不足,引至封建、井田、宗法等制度崩潰。到犬戎入侵,周幽王被殺,西周滅。平王東遷後,周天子的聲望及實力大不如前,令諸侯並起,戰爭頻仍。春秋五霸以「尊王攘夷」為口號,統一時之威。

春秋末,孔子出。他提出了「仁」去深化禮。因為那時禮只是形式,繁文縟節,不能修正人心,恢復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國與國之間的秩序。仁是禮之本,沒有內心的仁,外在的禮是沒有意思的。後來孟子發展成「仁、義、禮、智」作為人的四善端,到西漢時董仲舒加上「信」,成為「仁、義、禮、智、信」的五常。

由周公提倡的禮,到孔子所創的仁,是中國思想的一個飛躍,影響深遠。香港社會要推動禮,也必須從仁出發,從心出發。

中文大學以神話中之鳳為校徽,並刻上校訓。(中文大學)
 

文質彬彬 然後君子

孔子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質指天生的性格,文指後天的教育。如果質重於文,人的表現是粗魯野蠻的;如果文重於質,則很造作甚至虛偽,表裏不一,只是講一套做一套。文和質都要平衡發展。彬彬即植物茂盛之態。

他認為,人的內心應是真誠善良,外在是禮讓謙遜。孔子重視「溫、良、恭、儉、讓」,待人態度溫和、對人說話善意、對人恭敬、不愛奢侈浮誇、願意退讓不爭。

顏淵總結孔子對他的教導:「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他是孔子的首席愛徒,得其真傳,是「四科十哲」的第一名,以德行居首。香港中文大學校訓也採其曰「博文約禮」,是香港眾多大學的校訓中我最喜歡的。做人要博學,同時要有禮,德才兼備正是大學之道。

禮多比禮少好,有禮比無禮好!

陳家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