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爵士為何沒有「落水」？

80年前的聖誕節香港被日軍佔領，多位社會賢達、富商、政界人物很快便被日本軍政府控制，軟硬兼施之下，他們之中不少淪為日本人的傀儡「民意代表」。貴為華人之首的何東爵士，有幸及時離開香港，逃過厄運。

日軍攻佔香港後，多位滯留香港的國民政府要員及香港領袖第一時間被監控，部分被軟禁在中區香港大酒店，日軍脅迫他們合作，不屈從的便送往戰俘營囚禁，國民政府要員後來被送返內地。

在眾多「落水」（跟日敵合作）的名人之中，以羅旭龢及周壽臣為首，但名氣比羅、周更大的何東爵士，是少數能保持清白之軀的華人大老，何解他能逃過被指為「漢奸」的厄運，是陰差陽錯？抑或是「聞風先遁」？

陰差陽錯逃過厄運

何東姪孫何鴻燊曾經對記者說：「我二伯公何東消息十分靈通，日軍炸港前四日，他已獲日本朋友通知，叫他坐船去澳門休息，我是航空救護員，不出走便給日本人抓去赤柱集中營，所以便坐漁船去澳門。當時，全澳門只有兩個姓何的來自香港，便是我和何東。」根據何鴻燊的說法，何東是「聞風先遁」。

筆者質疑此說法，為何只有何東能聞風先遁？難道其他大人物還在夢中？況且何東並沒有帶同妻子麥秀英出走，如果他事先收到日軍壓境的風聲，怎可以拋下髮妻不顧？

筆者比較相信另一個說法，這個說法是何東和妻子1941年12月2日剛在香港做完八秩大壽慶祝活動，身心疲憊，何東帶了幾個隨從前往澳門休息幾天，順便答謝澳督之前到香港替他賀壽。何東抵澳不久香港便淪陷，日本人曾派人赴澳勸何東返港，遭何氏拒絕。無論是聞風先遁還是陰差陽錯，何東本人總算避過一劫，不致「落水」。

拒與日同流固首席華人之位

淪陷後，何東的港島大宅被日軍鳩佔，何妻麥秀英及一眾老弱婦孺只能屈居工人房或工作室，不肯與日軍合作的何東子女淪為階下囚。1944年2月7日，麥秀英病逝，那時何東仍避居澳門，身在內地的兒子何世禮在前線領軍抗敵無法奔喪，麥秀英喪禮只能從簡。

日本投降幾個月後的1946年2月15日，何家為麥秀英補辦逝世三周年家祭，與何世禮稔熟的國民黨高級將領和官員特別刊發啟事，為麥秀英家祭徵集鴻文幛聯，啟事對何東拒絕與日本人合作高度讚頌：「民國30年（1941年）冬，日寇陷香港，曉生（何東）爵士困於敵極其威逼利誘，抗節不屈避居澳門，當事急時所親曰：『吾寧以頸血濺乾淨土，不帝日也。』其言勁若風霆燁如列星，起人心之忠義，振末俗之委靡，八十老翁亦云壯矣……」

啟事亦稱讚麥秀英在戰亂持家的辛勞：「麥太夫人老逢喪亂，辛苦撐持，分遣兒孫遷避內地，經年憔悴勞疾交侵，卒以三十三年（1944年）二月七日病終香港……」（標點為筆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