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打開了潘多拉盒子──推特文件

作為電動車一哥Tesla、宇航運輸SpaceX以及社媒平台推特的三料CEO，馬斯克都是全球頂級網上流量博主，每條推文都是社媒平台的熱議焦點，但要等到11月底他完成收購推特後一個月，”Saint Elon”才真正放出大招，大家才驚覺他不單是科技奇才，還是媲美梅鐸的國際傳媒大亨。

“Saint Elon”是烏克蘭人在俄烏戰爭初期對馬斯克的讚詞，在他提出俄烏和平方案後，換來的是大片罵聲，但這沒影響他張揚的作風。馬斯克自10月底完成收購推特後，每周他都拋出爆炸性大新聞。從暴力裁員過半、員工集體辭職，到強迫簽署奮鬥者承諾（extremely hardcore），炮轟蘋果公司霸權，最新的花生米是推特文件（Twitter Files），一宗敲響了美國言論自由喪鐘的標誌性事件。

以往美國社媒平台監控言論雖然時有所聞，但言論審查有一套「社群守則」可循，監控言論的權力較少被濫用。然而，當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爭議事件不絕，以及全球大流行事件，社媒應政府部門、民主共和兩黨要求，刪帖以至封禁帳戶的情況非常普遍，尤其是當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的臉書及推特帳戶遭永久封禁，社媒平台成無冕皇帝，所謂言論自由捍衛者的角色受到質疑。

馬斯克為重建外界對推特的信心，將平台以往封禁言論的內部紀錄交予獨立記者團進行整理和報道，相關紀錄揭露以往推特如何與政府部門合作，以達到打壓異己的目的。

截稿前，推特迄今已發布超過四批文件，第一批是披露兩年前推特如何封禁《紐約郵報》對亨特拜登有關「筆電門」事件的報道，亨特拜登是拜登總統兒子；第二批是揭露推特本身封禁的黑名單，主要針對政治保守派人士；第三及第四批是有關推特封禁特朗普帳號的來龍去脈，上述文件每份獨立看都擲地有聲。可以說，有可能在未來兩年重新洗牌民主共和兩黨的勢力。

FBI關鍵人物竟把關推特醜聞

推特第一批文件已經拔出蘿蔔帶出泥，牽出一位曾參與「通俄門」及「筆電門」調查工作的前聯邦調查局FBI高級法律顧問，但自2020年出任推特的副法律顧問Jim Baker，最終這名內鬼即時遭到炒魷。

「通俄門」主要涉及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特朗普競選團隊是否與俄羅斯方面「串通」以及特朗普作為總統是否妨礙司法兩方面內容，「通俄門」事態發展更像一場鬧劇，不但未有證據顯示特朗普通俄，而且FBI調查手法受到非議，參與調查的Jim Baker於2018年「被離職」。

「筆電門」則發生在2020年10月美國總統大選舉行前三周，當時《紐約郵報》刊登了一篇報道，內容指2019年4月亨特拜登的3部私人筆電被交予一間電腦維修店老闆維修，發現其中一部筆電儲存了亨特拜登與烏克蘭商人間不合規商業交易的證據，維修店老闆在預留一份拷貝後隨即向FBI舉報，一年後當他仍未見調查有任何進展，便向傳媒披露事件。

第一批文件於12月2日發布，揭露推特在2020年10月封禁《紐約郵報》有關「筆電門」報道的來龍去脈，當時推特給出封禁的理由是筆電已遭黑客入侵，儲存的資料可能被偽造，但FBI已經調查「筆電門」逾一年，間接證實筆電資料的真實存在，否則調查早已終止。

不單如此，推特封禁的手法也受到非議，它不但封禁《紐約郵報》所有的報道，並且封禁任何轉推該項報道的任何推特帳戶，受到封禁的包括白宮發言人，馬斯克當時便發推批評，若推特封禁《紐約郵報》的報道是來自政府的要求，便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有干預美國言論自由之嫌。

封禁言論若應政府要求便違反第一修正案

今年8月臉書行政總裁朱克伯格承認，臉書參與封禁「筆電門」報道是基於FBI的建議，間接證實FBI在社媒封禁帳戶一事起積極作用，另外兩個被指經常影響社媒運作的政府部門分別是國土安全局（DHS）及國家情報總局（DNI）。

封禁「筆電門」的第一批文件由獨立記者Matt Taibbi整理報道，但部分資料欠缺完整性，其後才知Baker需要時間刪去涉及FBI的敏感字眼，當時卻沒有過於深究，大家只是引頸以待第二批文件，當資料轉交獨立記者團出現延誤，負責第二批文件的《紐約時報》前編輯Bari Weiss急忙致電推特追料，直至推特回應是由Baker負責，獨立記者團方如晴天霹靂，他們不知當年FBI調查醜聞的關鍵人物Baker來了推特，而且正好為自己涉及的醜聞把關，連新老闆馬斯克都不清楚Baker有這段不風光背景。

Baker刻意隱瞞部分資料的事件曝光後，即時被馬斯克解僱，他說Baker沒有具說服力的解釋。Baker於2018年離開FBI，當拜登於2020年當選總統，Baker又出任推特的副總法律顧問，時間巧合得天衣無縫，而且從公司內部對話紀錄，Baker是支持封殺《紐約郵報》對「筆電門」的報道。可以預見在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前，Baker事件對選情仍會發揮作用。

第一批文件已經有如此爆炸性的花邊新聞，大家對接下來的推特文件自然充滿期待。

12月4日第二批文件出台，內容是指推特設計了各類封禁的黑名單，主要針對政治上保守派人士及反對疫苖的異見人士，自由派人士則認為社媒在管控言論上沒有針對性，但第二批文件已經插穿這美麗的謊言，推特確實是有組織及全方位打壓言論自由戶。

推特有組織全方面封禁不受歡迎觀點

文件顯示，推特高管將「不受歡迎」的觀點進行內容修訂，利用「可見性過濾」、限制「放大度」，以及「秘密屏蔽」作為封禁用戶的手段，讓某些推文難以獲得搜尋、轉推及被發現的機會，以達到管控言論的目的，甚至連發推的帳戶都不知自己已遭內容審查。

然而，上述手段只是推特封禁言論的第一線，推特並設立負責封禁言論的秘密小組，高管更多次討論如何進一步發展控制言論的技術，正如馬克斯形容推特為「犯罪現場」，因為推特完全不按本身守則管理網民言論，而是隨意刪帖及封禁帳。

12月9日，石破天驚的第三批文件終於面世，內容是推特封禁時任總統的特朗普帳號，其中推特高管Yoel Roth是主要與政府接觸的人，Roth郵件顯示，推特與政府部門特別是FBI的人幾乎每周都會見面。

推特不僅關閉了特朗普的帳號，更打壓所有支持特朗普的推文。在左派操控和官員指導下，主流媒體紛紛刪禁有利於特朗普的消息，刪除不利於拜登選情消息，包括亨特拜登「筆電門」事件的報道。

封殺特朗普是推特高層、FBI、DHS、DNI等聯邦執法機構共同合作的結果，連推特的普通員工都清楚了解封禁言論是以保障2020年總統選舉安全為名，但實際上是蓄意影響美國選舉結果，在美國歷史上留下難以磨滅的污點，隨着馬斯克入主推特，解封推特以往如何封禁言論的內部記錄，為重建外界對它信心踏出重要一步，但在捍衛言論自由方面，未來還有一段長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