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兆祥教授：「標準化」加「個體化」未來醫學發展方向|本社編輯部

前文提要：浸會大學協理副校長（中醫藥發展）卞兆祥教授接受本社專訪，談及營運本港首間中醫醫院前的準備工作，且中醫醫院不僅提供給浸大中醫學生實習，而且也會提供給其他院校學生實習，同時希望通過這個新平台試驗新的醫療模式，提高中醫臨床治療效果。

香港首間中醫醫院計劃2025年投入使用，將促進本地中醫藥服務、教學、科研、創新及交流等方面的發展，唯傳統中醫強調「整體治療」和「治未病」的概念，中醫醫院如果也像西醫醫院一樣分科，會不會跟傳統理論產生矛盾？

卞兆祥教授指出，「分科」這個概念對中醫專科發展十分重要，其中很重要的源頭，是病人去看中醫，通常一間診所只有一位駐診中醫，無論是傷風感冒，抑或婦科兒科，都由這位中醫一手包辦，病人多起來時怎辦？「我們希望不同需求的病人，分成不同的類別。」他說：「婦科、兒科、骨傷科、內科、外科、針灸科都有不同科的醫生診症，首先是方便病人，病人亦容易找到適合的醫生診治。」

診斷標準化，治療個體化

他表示，病人進入中醫醫院，首先會接受簡單的分類，當值的中醫師則以「整體治療」的觀念，不離「望聞問切」的斷症，因此不會跟傳統中醫理論產生矛盾。

至於另一個西醫行之有年的「標準化」概念，卞教授認為對中醫臨床治療亦同樣重要。他說，病人到中醫醫院看病的過程中，「標準化」和「個體化」都是非常重要的，這可從兩方面看，一方面是臨床診斷一定要標準化，包括病人的病史、目前服用的藥品、曾接受的療法等，這個問診的過程一定要有個標準。

中醫還會問病人，是否容易「熱氣」（上火）、是否容易生氣、是否經常失眠等一些生活上的問題。中西醫不同的是「病名」，例如高血壓，中醫或許叫「眩暈」，同時會說明其證候，例如「脾虛」，即在「高血壓」下分成不同的類別。

另一方面是治療，西醫用的自然是西藥，中醫則用複方中藥，且要根據辨證時不同的情況，應用不同的複方中藥，這就是「個體化」。因此，他相信，中醫臨床診斷把「標準化」和「個體化」加在一起，效果會更好。

卞教授相信，中醫「標準化」加上「個體化」的診斷方法，是未來醫學的發展方向；中醫的「個體化」智慧在「標準化」基礎上可以延伸。

內因外因齊關注，整體治療含情志

他續解釋，中醫為病人診斷時，會關注三方面的因素：
一、人所處環境的變化：例如天氣的影響，即中醫所說的「外因」，包括「六邪」（風、寒、暑、濕、燥、火）的影響。
二、內因：包括有沒有飲食失調、是否睡眠品質差等。
三、最重要的是中醫關心病人的「情志」，包括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情志」對疾病影響很大。

卞教授說，中醫「整體治療」的觀念，就是分析在當時的情況下，病人患了哪種類型的疾病。醫師必須知道病人發病的原因，是環境因素抑或內在因素，情志方面有沒有特別的因素？所有這些因素，在診斷過程中都需要知道。知病、知證，同時在臨床上知道病因，在治療方面便更有效果。

中醫在臨床上用「四診」（望、聞、問、切），中醫醫院也有「四診儀」。卞教授希望，中醫在診斷上結合現代科技，提高診斷的精確度。「傳統的『切診』用三根指頭按在病人手腕『寸口』位置上把脈，以決定病人是何脈象。把脈很講究醫師累積的經驗，但病人一個月前後脈象的差異，只能憑醫師的記憶，現在有了『四診儀』，不但可以測出精確的脈象變化，還可以比較記錄下來的數據，從而可以作出更客觀的診斷。

遙距診病，前景廣闊

最近，「四診儀」首次在中國的太空站上應用，通過望、聞、問、切，把數據傳回地球，以保證太空人的身體健康。卞教授認為，這方面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例如遙距診病，尤其是對於「舊症病人」或長期病人而言，可以藉由穿戴裝置，通過遙距通訊（包括數據傳輸）的方式，進行多種方式的診斷，可以減少病人到醫院的情況。

新的中醫醫院將提供3種服務，一是全中醫服務，例如痛症，可用針灸、拔罐等方式治療；二是中醫治療為主，西醫治療為輔的服務，例如新冠肺炎令肺纖維化，用中藥複方之外，服藥前可先用西醫的儀器檢查，如CT scan（電腦斷層掃描），又如中風、糖尿病人，除了中醫治療外，病人可能還需要同時服用一些降血壓的基礎西藥；三是中西醫配合的服務，例如腫瘤病人，化療方面是西醫為主；化療後的調理則是以中醫為主。

因此，未來的中醫醫院提供中醫服務的同時，也會提供西醫服務。

順帶一提，新的中醫醫院有幾項服務暫不提供，包括急症服務、分娩服務及全身麻醉之下的手術服務等。

卞兆祥教授：中醫醫院是中醫專科發展重要平台（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