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秉常──不平凡的港產近代中國外交家

編按：傅秉常（1896-1965）是香港大學首位一級榮譽工學士，因緣際會，成為近現代中國的政治家、外交官，是中華民國駐莫斯科的最後一任大使，任內代表國民政府簽署《四國宣言》，蜚聲國際，為近現代中國外交作出巨大貢獻。儘管傅秉常與香港關係密切，卻鮮有史學家為此作出深入研究，《傅秉常傳：從香港大學到莫斯科中國大使館》作者黃振威冀填補此一缺口，以全這位民國外交家的完整歷史。本社將分三次刊登《傅》書作者自序，此為第一篇。

在香港大學港鐵站的歷史長廊，有兩張傅秉常（1896-1965）的照片。根據相片之描述，第一張攝於1916年，是香港大學首屆學位頒授典禮的合照。傅秉常在相片左上方，一派氣宇軒昂、躊躇滿志。第二張則攝於1930年代，是香港大學在滬校友之大合照，傅秉常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港大畢業 駐蘇簽《四國宣言》

傅秉常在香港長大，後來出任國民政府高級官僚。他是香港大學首位一級榮譽工學士，亦是香港大學第一位獲一級榮譽的畢業生。他很早便投身孫中山（1866-1925）領導的革命事業，20多歲當上瓊海關監督，1923年更當上粵海關監督。以後長年在國民政府外交和法律方面出謀劃策，多所貢獻，既曾參與《五五憲草》的工作，亦曾長期擔任立法院外交委員會委員長一職。抗戰時期傅秉常任外交部政務次長。1943至1949年間任國民政府駐蘇大使，其間簽署《四國宣言》，大幅提升中國的國際地位。他是國民政府最後的駐蘇大使。1949年更一度被委任為外交部長，但他最終沒有接受。同年舉家移居法國。1957年到台灣，先後任國策顧問和司法院副院長。1965年在台灣逝世。（註1）

傅秉常在中國外交史上，曾有極大的貢獻。

背景類同 決意研究傅秉常

當我還是香港大學本科生時，僅知道傅秉常是早期傑出校友，傅秉常研究是到了劍橋大學才開展的。

2004年秋，我負笈英倫，在劍橋大學唸碩士，指導老師是方德萬教授。大約是10月某個下午，在一次閒聊中，方德萬教授與我談到傅秉常，說他既是我的校友，也在香港長大，且一生成就輝煌，故建議我以傅秉常為研究對象。

11月尾的一個傍晚，依約前往方德萬教授位於St. Catharine’s College的辦公室，與他討論畢業論文的題目。我接受他的建議，將題目稍稍擴大為《香港商人與中國國民黨︰太子派與香港商人，1918-1927》，（註2）以孫科（1891-1973）、伍朝樞（1887-1934）和傅秉常為研究重心，分析他們與香港商人的關係，以及他們如何利用這些關係，增強政治力量。方德萬教授認為這個題目很有趣，同意我以此作為論文題目。

後來，方德萬教授在某次聚會中又提到傅秉常孫女傅錡華博士之前曾在英國Lincoln University撰寫有關其祖父之博士論文。他將傅錡華博士的聯絡資料給我。返港之後，我即與傅博士聯繫，以後常有書信往來。那時我剛開始工作，無暇他顧，只能偶爾撰寫一些零星短文。研究一事，早已放在一旁。光陰荏苒，這一擱便是多年。2015年暑假，傅博士邀請我參與英譯、注釋和整理1939至1965年《傅秉常日記》的工作，我欣然答應。這些日記大部分都是首次公開。《傅秉常日記》卷帙浩瀚，翻譯工作十分艱鉅。為確保譯文信達，逐字斟酌，頗費時日。前後花了兩年，終把日記全部譯完。

粵籍精英 見證中國現代化

細讀這20多冊《傅秉常日記》逾5000頁手稿以後，對傅秉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因此，筆者打算利用日記所提供的材料，撰寫一部關於傅秉常的傳記，向廣大讀者介紹這位出身香港的著名外交官。本書主要談傅秉常的一生，與他身處的時代，兼及他的家庭、友人和同代人，所談不限於外交方面。筆者希望透過這部傳記，探討傅秉常這位具香港背景的粵籍社會精英，如何參與中國近代化的進程，由此反映香港在中國近代化中所擔當的角色。書名題為《傅秉常傳──從香港大學到莫斯科中國大使館》，是為了突顯傅秉常人生最重要的兩個階段︰香港大學是傅秉常的學術發源地，而他在駐蘇大使任內簽署《四國宣言》，蜚聲國際，是傅秉常一生事業的頂峰。

借本人話語 了解內心世界

為方便一般讀者，本書行文用字盡量淺白。在論證方面，力求簡化，不斤斤於繁瑣細節。至於注釋方面，亦僅標明資料出處，方便讀者求索。本書主要根據《傅秉常日記》，並參以其他史料，互相比對，以求歷史之真貌。本書較多直接引用《傅秉常日記》原文，理由有二：一，日記內容是真實之憑據。二，筆者希望透過傅秉常自己的話，讓讀者直接了解他的內心世界。筆者論文寫就以後，新資料迭出，且撰文時只談1918至1927年間太子派的發展，亦未及寓目各冊《傅秉常日記》。現在看來，不足之處甚多，頗覺不安，故在論文原有基礎上，作了大幅度的增補、修訂和擴充。

另外，書中附有數十張人物和文獻照片，許多均為首次發表，彌足珍貴。

註1：郭廷以校閱，沈雲龍訪問，謝文孫記錄︰《傅秉常先生訪問紀錄》（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3年），〈前言〉，第1-2頁；司法院傅故副院長治喪委員會編︰《司法院傅故副院長秉常先生紀念集》（台北︰司法院傅故副院長治喪委員會，1965年），第1-2頁；《傅秉常與近代中國》，第18、24、106-107頁。

註2：Wong Chun Wai, Hong Kong Merchants and the Chinese Nationalists – The Prince’s Clique and Hong Kong Merchants, 1918-1927, Unpublished M.Phil Thesis, University of Cambridge,2005.

新書簡介

書名：《傅秉常：從香港大學到莫斯科中國大使館》

作者：黃振威

出版社：中華書局

出版日期：2018年7月18日

作者簡介

1980年12月生於香港。香港大學一級榮譽文學士，主修中國歷史。香港大學哲學碩士、英國劍橋大學哲學碩士。現正在香港大學中文學院攻讀博士課程。曾與王頌威合編《革命與我》（2015年），及與傅錡華合作英譯、整理1939-1965年期間之《傅秉常日記》。研究方向為中國近代史和香港史。

黃振威

香港大學一級榮譽文學士，主修中國歷史。香港大學哲學碩士、英國劍橋大學哲學碩士、香港大學哲學博士。曾與王頌威合編《革命與我》（2015年），與傅錡華博士合作英譯、整理1939年至1965年期間之《傅秉常日記》（2017年）。2018年出版《傅秉常傳︰從香港大學到莫斯科中國大使館》。2019年出版《番書與黃龍：香港皇仁書院華人精英與近代中國》。研究方向為中國近代史和香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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