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從數學迷到立法會主席:曾鈺成的崢嶸歲月

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在香港大學分享自傳新書《崢嶸歲月》點滴。跟曾相識相交逾40載的本社社長文灼非,以特邀嘉賓身份與出任政黨主席、全國政協、行政會議、校長等多項要職的曾在台上對談,由數學的熱情,學術與從政之路的人生抉擇,教育以至對人工智能與香港前景的看法。
採訪:黎雅馨 攝影:文灼峰

訪問:文灼非(文) 
受訪者:曾鈺成(曾) 
與會者:(問)

數學迷的日常

文:主席提到數學家這個問題,想追問一下,香港第一個菲爾茲獎(Fields Medal) 的得獎者邱成桐是中大數學系出身,然後到加州柏克萊分校深造,40歲之前就拿了菲爾茲獎,現在回到中大教書,開設致真交叉數學科學院。當年如果一個念頭決定繼續深造數學,會不會都走上邱成桐那條路,甚至拿到這個菲爾茲獎?

曾:但香港又出了多少個邱成桐呢,隨年歲漸長,我還算有些自知之明,雖然對數學的確是有些天分。大概從高小開始就真的喜歡數學,當年讀到中五仍沒有微積分的課程,我在中三、四已經自己找一本大學的微積分書自學。剛接觸到微積分時就覺得很有趣,因為可以用數學來解決曲線的問題。基礎的幾何和算術都是解決直線問題,但微積分可以解出曲線的斜率、面積,所以認為微積分是很有趣。自學微積分那段時間很開心,但如專職研究工作,我自知會有限制,有認識的同學讀中學時很厲害,到大學本科時還很厲害,但是升到研究階段就大不如前,自覺自己沒有學術研究那方面的天賦。

從政之後,保持每一、兩個月逛書店的習慣,每到書店一定先去數學的書架,然後就覺得責任上都要到政治的書架看看,但多半都是沒興趣。當年立法會有一個考察團訪問英國,到英國那些大書店,買了一大叠書回來,讓助理報銷,其中幾本是數學書,結果被報章批評利用公帑買數學書,跟立法會工作無關。而岑逸飛幫我平反,他的專欄批評批評者的見識很低,指立法會議員也應學數學。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議員可以報銷八卦周刊而不被批評,就只因為周刊內涉及了丁點政治內容。

即使到現在碰到一本初階數學書,我也可以看得很入迷。王虹獲菲爾茲獎所解決的題目也只是簡單的數學問題:在桌面放一支針,針有長度沒有闊度,以針不離開為前提,前後對調,最少需要多大的面積。題目很簡單:用那支針的終點為圓心畫一個圓,那支針一半的長度畫一個圓。王虹證明到最小的面積可以是零或趨近於零。有些學校會邀請我和同學講數學,我難以向同學分享如何在公開試中獲佳績,反而可以向同學分享數學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灼見名家傳媒社長文灼非(右)與曾鈺成對談。
 

文:主席其實不止數學成績出眾,中、英、數三科也皆非常突出,能否透露一下當年會考在中、英、數三科獲得什麼成績?我讀中學時就看《文匯報》,後來才知道一直追看的原來是你在報紙連載專欄,那些文章後來輯錄成書,可見主席的文字功架。能否和我們分享你學習語文的心得,尤其是英文,剛才你也提及你於教育署擔任翻譯工作和跟外國人打交道,整間左派學校好像只有你的英文最好,你的英文是怎樣練來?

曾:我的英文也不是那麼好,我學習英文的地方在我學校從事教育工作,再到從政之前,都是在課室。求學時期學校有位愛爾蘭英文老師,她是一名很好的老師,總能夠引起你對英文科的興趣。她能掌握我們應該學什麼,雖然她說的英文帶很重的愛爾蘭口音,是她教會我們拼音,還有分享很多英文的竅門,令大家對英文的文法產生興趣。可是其他老師非常不滿她,因為她上課時很吵鬧,影響了其他老師的課堂。

文:會考英文科考獲什麼等級?

曾:對會考英文的成績是有些失望,會考英國語文考獲一級(Distinction),但我同時也自修一科英文文學,以為應該也能拿到高分,豈料只有第三級(Credit)。想在學科表現出眾,先要培養對學科的興趣,數學、英文一樣如是,在聖保羅讀書,學校推行新政策,每人每年要看十本故事書。我本就喜歡閱讀,書本一派到我手上,差不多一晚我就看完,還被媽媽趕上床睡覺。看完之後寫讀書報告,有些同學沒看,就來抄我的。自己學習英文的方法靠看小說,後來大一點就看偵探小說,中文就靠看武俠小說。

至於為什麼我說我的英文不好,是因為進入職場後,才發覺在學校從沒教過在社交場合需要的英文。記得我第一句從李柱銘身上學的英文是我倆一齊參加晚會,侍應問我們要什麼,但其實我們已經點了菜,李向侍應說:「We are being served.」這些都是學校沒教過的日常會話。

曾鈺成在培僑中學任職多年,曾任校長,現任校監。
 

培僑歲月

文:剛才你提到在培僑中學任職這麼多年,入職時沒想過會教這麼久,在職的多年間,有沒有被名校挖角呢?

曾:絕對沒有,培僑中學是左校,應該沒有人敢挖角。 而且我會在培僑留任這麼久,除了對教育有興趣外,很大程度是因為(校長)吳康民,想跟他工作。

文:剛才你都提到程介明,我們的大師兄。他走的路又很特別,在培僑、聖保羅教書,又曾辦私校培元英文書院,停辦後到港大教書,再到英國修讀博士 。你在港大修讀碩士,曾否考慮追隨他的路,赴外國修讀博士呢?

曾:程申請到英國讀博士時曾邀請我,因為我跟他的關係算挺好。大學時期他比我高兩屆,他讀科學,我讀純數。按當時港大的制度,修畢理學士後可再修讀一年制榮譽學位課程。他在修特別理學士學位期間主修數學,有些科目和我們讀二年班純數學生一起上,我倆曾一起上課。其後也是畢業後教了很久書,才再同在港大進修。

我到培僑工作後,接受《學苑》訪問,文章標題是從聖保羅到培僑,程介明看見之後常說:你是從聖保羅到培僑,我就是從培僑到聖保羅。他在港大已任講師,曾經邀請我一起去讀博士,說去讀教育博士,我完全沒有想過要讀這個學系。如真的有機會再讀書──當時還未死心──當然是讀數學。但我最後也沒有跟他去攻讀博士,當然他後來很有成就,變成香港和內地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教育專家。

1999年8月,時任行政長官董建華(右四)會見由曾鈺成(右三)率領的民建聯成員。(政府新聞處)
 

董建華邀請入局

文:董建華特首推行問責制年代,曾邀請你當教育局局長,想了解一下為什麼你沒有接受這邀請,從而在教育界發揮更大影響力,有沒有一些理想,只有透過局長一職,才能達成?

曾:這個消息來源不準確,當時他找我不是找我擔任教育局局長,而是主理另外一個局。董特首早已心儀李國章,推行高官問責制時委任李國章為第一批問責局長,當時李是中文大學校長。

我最近才撰文將李和當時的鄭耀宗比較,二人反差太大,李國章真是很厲害,大家都對他讚譽有加。我還記得當時科大校長吳家瑋對李國章讚不絕口,更說李國章當教育局長唯一的弊端是令大學界失去一個很好的校長,董特首一早已經選定李國章。

因為我是民建聯的創黨主席,所以董叫我當民政事務局局長。董特首亦很重視資歷,他認為我是中學校長,還未有資格擔任教育局局長,但作為民建聯主席,便有條件當民政事務局局長。他給我兩個星期時間考慮,當時回歸後民建聯還處上升期,除了要跟其他人商量外,還有當議員、立法會工作久了,較有信心處理立法會的工作,但不一定能勝任問責官員,便推了,後來我弟弟當了民政事務局局長。

曾鈺成認為自己不一定能勝任問責官員。
 

內向的政客

文:1992年《信報》訪問中曾提及主席的心聲:其實喜愛獨處、很怕熱鬧,喜歡讀書、看書。在社交場合,程介南會滿場飛,曾通常自己一個人喝東西。回顧一下由1992年成為黨魁,到後來當上立法會主席,從政多年是你的初衷嗎?還是做教育業界、學者,更加適合你的性格?

曾:如果讓我選擇,我會選擇自己一個人工作──給我一間小小的房間,對着桌子,無論看書、計數,對着電腦也好,這是我最自得、自由的時候,但既然要出來選舉、建立政黨,就知道我要攻破這個難關。這方面我又不謙虛,我肯學新事物,而且學得也快。在新的環境裏,我可以很快找到新崗位的興趣,例如出席酒會,我會重新學習與人交往的技巧。

但是不得不承認我認人非常差,所以出席酒會最尷尬的是一個人過來跟我握手寒暄幾句,然後大家各自去喝東西,過了一陣我不認得他,又會重新打招呼,我根本不記得他們。現在在街上遇到有人打招呼,十個有九個人我也不認得。就算我原來認識他的,也不立即認得樣貎,這當政客是很吃虧的,當然有些人認人非常了得,例如程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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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舊立法會大樓主席辦公室的曾鈺成。(曾鈺成提供)
 

正面態度看待AI應用

問:我覺得這本書《崢嶸歲月》,好像是一個智慧。現在AI很多影響我們年輕一代,你怎麼看AI影響生活、職涯或我們想法 ?

曾:我是不懂得使用AI的,在座這麼多人,如果拿對AI的認識比較,我必定是級別最低的。但是我活了幾十年,會用一個正面的態度來看這些新的科技。我認為AI,一定是對我們的社會、個人的發展有好處。任何新的工具推出時,大家最初都有些抗拒。我們那個年代,連計數機推出也有人說有計數機就不會計數的了,就在那裏爭論考試應不應該使用,上課應不應使用,但終於成為很有用的工具,電腦、網絡、AI。

昨天跟一個朋友談起AI對傳統文化的傳承的影響,我說會有幫助,他說不會。現在利用AI,隨時可以仿效聲帶生成,例如粵劇名伶大老倌、當紅歌星,AI能生成出一模一樣的聲線。正正就是這樣,AI能擔當起弘揚、傳播這些藝術的角色。AI仿效當紅歌手會否取代本人?昨天肖戰來港,粉絲為之瘋狂 ,如果那個是AI的話,會不會有同樣的反應呢?相信不會。

真實的人始終是AI取代不了,但是AI可以幫我們提升人創造的價值。很多專家都說了AI不會取代人,不過不懂得使用AI的人,就會被懂得使用的人取代,我們要掌握。

最近又跟一個從事房地產的朋友談,他對前景感到不樂觀,指出問題在於我們這代人不懂得使用AI。他的兒子五、六十歲都不懂得使用,所以未能承接科技創新的浪潮。

曾鈺成覺得,不應期望港大長期壟斷的局面繼續。(Shutterstock)
 

港大校友網絡與大學競爭格局

問:港大擁有強大的校友圈,對兩位來說有什麼影響?

文:港大建校115周年,在1963前更是香港唯一一所公立大學,擁有強大的校友網絡,曾主席是60年代的代表人物。

曾:過往有一段時間所有AO(政務主任)都是來自港大,時至今日大部份的局長都還是港大出身,令港大在政府架構內有一定的影響力,但我們不應該期望港大長期壟斷的局面繼續。當然,現時香港的其他大學都發展得很好,甚至直迫港大的位置,最近有些朋友爭論到底港大醫學院、還是中大醫學院更勝一籌。

港大作為香港歷史最悠久的大學,多年來發展出一套珍貴而獨有的傳統。港大強大的校友網絡的確有其作用,但作為港大校友,我更樂見來自不同大學的都能一起共事 。

文灼非表示,港大強大的校友網絡的確有其作用。
 

文:我80年代入讀港大,有個很奇怪的現象,如你不住宿舍、不「上莊」、不參加學生會和屬會活動,好像難以認識到不同的同學。

港大的舍堂(尤其聖約翰學院)的歷史感很強,出產不少社會名人。所以鼓勵即將入港大就讀的學生,要活躍參與舍堂活動,更要懂得運用好校友網,要夠主動,入寶山不要空手回。港大是一個寶山,在山上又真的很多寶。我在港大由讀書到工作,再幫忙做校委會、校董,至今40多年還沒認識全部人,都還未學夠,在港大仍有很多東西想學。讀港大一定要入寶山,拿到足夠的寶物才畢業,四年如不夠就繼續讀碩士、博士。

港大歷屆校長亦很少連任,是另一傳統,或許是因為港大的校務特別政治化。同時我也是中大校友,港大有點像美國的柏克萊大學或者哈佛大學,中大則像美國的史丹福大學;柏克萊大學這些老名牌大學擁有悠久歷史,早年沒有將史丹福大學放在眼內。但一百年後,史丹福的影響力不斷上升。

中大建校60多年,其實影響力直迫港大,例如今屆大部分DSE(中學文憑考試)狀元表示首選中大醫學院,因中大的宣傳、公關比港大好?港大其實有很多資源,但欠缺宣傳、太謙虛,最近醫學院院長也這樣說,最近院長在記者會上直言港大收到不少頂級學生,不要以為我們收不到最好的學生 。

現實可是中大已經彎道超車。港大醫學院從孫中山年代開始,至今已創立逾130年。李國章當年極力爭取成立醫學院,不惜在貨櫃上課,中大醫學院短短45年,如今已能跟港大這個巨人競爭。

曾鈺成認為吳康民(圖)是一個政治家多於教育家。(培僑教育機構)
 

政治啟蒙來自多方

問:你在吳康民老師身上學到了什麼?一開始從政便成為創黨主席,誰是你的政治啟蒙者?

曾:先說吳康民,他是一個政治家多於教育家。年輕時偶爾也會跟他說我和他相反,其實應該是他出來創立政黨、成為政客。吳康民是我看過面向公眾公開演講最好的人,他的演說非常出眾,能力非常強。年輕時,我嘗試從吳的身上學到他的演說能力,剛才說我很擅於學習、喜歡學習,綜合分析別人的長處及弱項,為什麼吳康民發表公開講話,聽眾會樂於聆聽。跟他合作時,尤其能看到他分析問題的能力很強,看待事情的眼光比較尖銳。吳亦很有魄力,永遠有勇氣去改變現狀和可以改變的事。一旦他認為那件事他需要達成的話,他會堅定前行。

最初學習他只是流於表面的,我在培僑初任職那幾年,很多老師說我不論是說話方式還是聲音,跟吳很相像。他講話很吸引人,作為領袖,最令我敬佩的是吳敢用一些比他厲害的人,例如他知道曾鈺成比他厲害仍敢用,正是因為他在群體中威信那麼高,他講話沒有什麼人反駁他,但我偶爾會頂他嘴,很少人會這樣。

最近被告知,當我辭去培僑中學校長職務、並已找了替代新校長,吳就馬上不做校監、轉任校長會主席,吳找我接校監,把我繼續留在培僑。

文:所以培僑今天那麼成功,又開設了深圳分校,這個金漆招牌難得。內地朋友的女兒剛獲培僑中學錄取及能入住宿舍,好像中了六合彩一樣開心。

曾:不得不說現任培僑的校長很好。吳康民作為一個成功的領袖,總能找到一些優秀的下屬。我又找到優秀的下屬,老實說當時民建聯也不只是靠我,有很多有才能的人圍繞着我。現深圳分校的校長,即是沙田培僑書院校長,周圍也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一個一流的領袖通常圍繞着一流的人才。

文:沙田培僑書院短短20年,已是香港一個難得的教育品牌。培僑書院DSE(中學文憑考試)的成績是全港首十名,打敗了很多傳統名校,仍一直進步,深受歡迎。那些高才通的家長,很喜歡送孩子進培僑念書,因為有愛國的氛圍。

曾:至於政壇的啟蒙者,我有個信念,無論那個人的政治立場是對立還是同樣,只要他在某方面的能力在我之上,都會向他學習。我從很多人身上,我都有學到東西,在卿姐(劉慧卿)身上我也有學東西,這句說話有些政治不正確、但的確。卿姐是我首次聽到在立法會內強調議員不應該讀稿的議員,因為立法會議員不是做報告,是需要拿着議題來辯論,如是預先寫好講辭到議會讀,哪有辯論可言?英國國會是不准讀稿的,但是我們現在的議員沒有稿就講不下去。

立法會前議員劉慧卿問如何說好「香港故事」?
 

說好香港故事:回歸與回流

劉慧卿:現在政府當局常強調「說好香港故事」,宋恩榮教授亦闡述何謂說好香港故事,令在社運後移民海外的香港人願意回流香港,便是說好香港故事。其實我也認同現在香港的經濟市道蕭條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移民海外的港人大多為中產階級,這批人遷出使本地經濟轉差,文化藝術產業亦水深火熱。很多港人說是為下一代的教育移民,請問該如何說好「香港故事」?

文:每個人有不同選擇,近年有很多市民陸續選擇回流。跟90年代的移民潮一樣,我當年也有申請移民加拿大,後來發現香港在1997年後還有很多機會,所以決定放棄入籍加拿大。縱觀香港的歷史發展,毋須過分擔心市民的去與留。

堂妹在她女兒中一時舉家移民英國,到今年上大學,夫妻倆於今年回流香港。是否只因政見回流?有時我也不清楚,但我也尊重。兩個小孩在英國接受的教育,相比香港沒那麼高壓,每個人有不同選擇,但有很多市民陸續回流。跟90年代移民潮一樣,我自己當時也申請移民加拿大,在加拿大編《明報》自覺沒意思,香港比較多元化,後來發現香港還有機會,1997年非常精彩,所以決定放棄加拿大國籍留下至今。縱觀歷史的發展,毋須過分擔心。

曾:離開或回流香港,相信有很多不同的考慮,書中亦有提及臨近1997年回歸,正值1994年區議會選舉前兩星期,《信報》揭發我申請移民。不少人批評我一邊說對香港前途有信心,一邊將家人送往海外,到最近仍有這樣的批評。他們說我除了一邊創立民建聯、一邊讓家人移民外,還對香港做了什麼建樹?我又真的回答不上來。當時我入世未深,以為講出真相就可以,但當時很多人不賣賬。

我正是一個例子,不同人離開香港也有不同的理由,其中一個必然是下一代有否發展空間來決定去留,也不是能否說好香港故事來決定,因為只要香港的發展前景有希望,自然會有人回流。而說好香港故事的前提是先要全面了解香港,現在不論是希望說好的、還是不希望說好的,對香港的了解可能還是很片面,所以要準確了解香港,才有一個比較理性的評價。

曾鈺成新書分享會 二之一

本社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