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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中的不平凡:中大崇基凌道揚院長紀念園

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後有一座「凌道揚院長紀念園」,只見樹林中的石磚平地上屹立一塊金屬紀念碑,其貌不揚。凌道揚何許人也?
圖片:作者提供

大學校園遊賞雖然並不普遍,但有一定的愛好者。歷史悠久和重視人文學科的大學,校園文化氣息濃厚,可觀之處多,包括建築、雕刻、銅像,甚至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背後都蘊含豐富的故事,在校園遊走,就如置身一座露天博物館。本篇導賞的是中文大學的一座人物紀念園。

從港島到馬料水 一位院長的遠見

香港中文大學創立於1963年,校史不算長,但由於加入該校的南來學者眾多,加上參與創校的三所成員書院的歷史文化,校園中的文化景點極為可觀。崇基學院在1956年從港島遷入沙田馬料水,在中大創校前七年,它已深耕於今天的中大校園。

崇基禮拜堂後有一座「凌道揚院長紀念園」,只見樹林中的石磚平地上屹立一塊金屬紀念碑,其貌不揚,路人大多擦身而過,甚少駐足觀賞。凌道揚何許人也?聞其名而知其人者或許鳳毛麟角。該園在1999年建成,碑文只有77字,主要內容為:「崇基學院故任院長凌道揚博士,中國農林及水利專家,對香港高等教育曾作出卓越貢獻。」內容精簡,經過導賞,才能了解凌氏事蹟以及在校內興建紀念園的意義。

凌道揚院長紀念園碑文
 

由近及遠,先從香港說起,為何說他「對香港高等教育曾作出卓越貢獻」?凌氏1948年來港,居於粉嶺崇謙堂村。1955年2月出任崇基學院第二任院長,當時中大仍未成立。在他任內,崇基從港島遷往馬料水新校園,校址初為崇基創辦人、聖公會何明華(Ronald Owen Hall, 1895-1975)會督所選,凌氏的主要貢獻為完善新校園用地範圍,並在1956年完成新校園建設。自遷入馬料水校園,加上校政改革,崇基的實力日益提高,奠定日後加入中文大學的基礎。

森林救國的先行者

此外,凌是林學家和植林實踐者,他在1955年向香港政府申請租賃30英畝土地在校園附近植林,但港督葛量洪(Alexander William George Herder Grantham, 1899-1978)認為他是林業專家,反建議提供300英畝給校方植林。其後校方在校園內外廣為植林,範圍包括今天的中大本部以及新亞和聯合兩書院,其意義在於間接為日後中文大學的發展預留用地,否則中大本部和三所書院便要分散在四個不同地點了。

另外,何明華早與港府和九廣鐵路局議定建立馬料水站,凌氏任內與兩者協調,加快建站,馬料水站終於在1956年建成並通車,大大便利崇基師生往返市區和校園。該站在1967年改稱大學站,1970年代起成為服務全中大和附近居民的火車站。最後,凌道揚在1960年轉任聯合書院院長,參與創辦香港中文大學,1963年成事。以上可見凌道揚對香港高等教育的貢獻。

作者導賞凌道揚院長紀念園。
 

另一方面,碑文言凌道揚是「中國農林及水利專家」,又是何事?他前半生的成就在中國內地,「農林及水利專家」的描述過於普遍,謂之「中國近代林學先驅」更能彰顯他的成就和貢獻。清光緒十四年(1888),凌道揚出生於新安縣(今深圳市)布吉村。宣統二年(1910),他陪同兩名滿清貴胄負笈美國,他就讀於麻省農學院(Massachusetts Agricultural College, 今為麻省大學),獲學士學位;其後又獲耶魯大學林學碩士學位,他的農林知識即源於此。

回國後,他在農林方面大加發展,對中國林業的發展有所貢獻。他主張「森林救國」,參與制定《森林法》;1921年創辦《森林》雜誌,由未復任的大總統黎元洪(1864-1928)題字;孫中山先生《建國方略•實業計劃》中有關林政的內容是由凌氏擬定的。此外,他在1917年與梁啟超等創立中華森林會並擔任理事長。凌道揚等在1928年建議3月12日為中國植樹節,獲國民政府採納,沿用至今。值得一提的是,凌道揚是中國林學先驅,其首任妻子陳英梅(1890-1938)則為中國首名女體育教師,不幸於1938年日軍空襲廣州時遇難。夫妻倆都為中國的特定專業作出了貢獻。

凌道揚在1993年病逝美國,享年104歲。試想:到了20世紀末,依然還有見過孫中山、黎元洪、袁世凱、康有為、梁啟超的人生存世上,可見凌之長壽。經過導賞了解凌道揚的事蹟後,中文大學崇基學院凌道揚院長紀念園不再平平無奇,而是讓人見賢思齊,別具意義的紀念園地。

梁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