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間，我跟中學時教我經濟科的退休老師見面。他是我成長中很重要的啟蒙老師，教會我怎樣思考問題和推斷事情。他跟我說了一些話，我整整想了一個月。
作為一間學校的校長，我經常思考怎樣帶領學校走過不同的挑戰，而這次與老師的對話，讓我重新審視教師團隊的價值。以前我跟幾位好朋友談及，十年後我們想在教育界做什麼角色。那時大家有很多想法，有人想做課程領導，有人想推動新的教學方法，有人想升上去做管理。但現在要面對的現實問題是，幾年後還有沒有教席。學生人數正在減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與其擔心未來，不如想清楚自己可以怎樣應對。
老師的真正價值
很多人會比較教師和商業界的工作。商業界薪水可能升得快，但壓力大，變數也多。教師這份工作相對穩定，有固定的薪酬和假期，其實是值得珍惜的。在變化這麼快的社會裏，一份可以安心做的工作並不容易，我們應該感恩也要提醒自己不能鬆懈。
過往我們會討論某些科目的老師需求最大，長遠來看，一位老師是否被需要，不只是看他教什麼科，而是看他的視野、能力、價值觀和領導力。作為校長，我愈來愈明白，一位老師對學校的真正價值，已經超越了他所教的科目。
學校在考慮超額老師的問題，老師的價值更在於他能為學校整體發展帶來什麼。一位老師如果能夠引入校外資源推動課程發展、促進同事之間的協作、處理與家長的溝通，這些貢獻往往比單純任教某一科目更具長遠意義。
發揮正面影響力
筆者認為教師的專業價值不只是教學上的熟練，更在於能否在學校這個群體中發揮正面的影響力。一位專業的老師會主動發現問題並嘗試解決，會在有需要時伸出援手，會保持穩定的情緒去面對各種挑戰，會與同事和家長建立良好的關係。這些看似基本的事情，實際上是學校運作的重要基石。
我的經濟科老師在聊天時提到兩個概念：最低成本和最高利益。放在學校來看，編制內老師的薪酬和福利開支其實不存在差異。但從管理的角度看，一位不會給學校帶來煩惱或危機的老師，就是學校的「最低成本」。如果一位老師經常引起投訴、跟同事不和、工作態度消極，學校就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去處理，這些都是看不見的高成本。而一位專業能力扎實、能獨立解決問題、主動分擔工作、情緒穩定、與人相處融洽的老師，就是學校的「最高利益」。
無瑕玉最珍貴
老師還用玉石來做比喻，把老師分成四類。第一類是「無瑕玉」，即是人品好、專業強、會跟人合作、有視野，是學校最寶貴的人。第二類是「有瑕玉」，本質好，專業也不錯，但可能在性格或溝通上有點不足，如果遇到好的引導，可以變得更好。
第三類是「無瑕石」，表面看來沒有問題，做事也不犯錯，但沒有熱誠和內涵，只求安穩過日子，對學校沒有什麼實質貢獻。第四類是「有瑕石」，既沒有專業能力，態度又差，經常抱怨，是學校的負擔。無瑕玉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經得起打磨，也願意被琢磨。而有瑕石之所以沒有價值，不是因為它有缺陷，而是因為它連改變的意願都沒有。
現在學生日漸減少，老師當然要努力提升自己，保持愛心和專業。作為校長，我認為管理層也要有眼光，懂得分辨老師的類型和潛力，給予合適的支援和引導。更重要的是，領導者要像雕刻師一樣，主動去雕琢和培養人才，而不是只做旁觀者。
對於有瑕玉，要用心打磨；對於無瑕石，要敲醒它，幫助它找到自己的方向；對於有瑕石，也要有清晰的標準和期望，讓每個人都有機會成長。這樣才能在困難的環境中，不只保住教席，還能培養出更多真正有價值的「無瑕玉」，讓教育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