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哋大家在獅子山下相遇上
總算是歡笑多於唏噓人生不免崎嶇 難以絕無掛慮
既是同舟 在獅子山下且共濟
拋棄區分求共對放開彼此心中矛盾 理想一起去追
同舟人 誓相隨 無畏更無懼同處海角天邊 攜手踏平崎嶇
我哋大家 用艱辛努力寫下那
不朽香江名句⋯⋯── 《獅子山下》歌詞
在上回,筆者提到建基於史密斯思想的自由市場商業社會架構,過往曾伴着香港走過了不少的風風雨雨,並且曾多次取得仿如奇蹟般的效果,彷彿就如一股「天𧙗香江」的力量存在。由此觀之,這股力量的根源及底層邏輯,會是香港的未來一大關鍵。
市場本質和底層邏輯
驀然回首,經濟學似乎一直都對推崇自由市場的完美有點着迷,不斷用盡很多的數學和方程式,去證明市場在理論上是完美或近乎完美。相形之下,市場在現實中那彷如「無形之手」的神奇力量,來源是什麼?這可能是更重要的問題,卻相對地受忽略,以至市場力量的本質和其底層邏輯來得有點神秘,甚至隱隱然有點神話色彩。
在傳統經濟學教科書中,通常強調市場機制的一大優點,是效率最高;但在現實世界中,我們是如何衡量和比較效率?效率的意義又在於什麼地方?若我們好有效率地生產一些沒有什麼意義的東西,那又算不算是創造了財富?
快樂的三個層次
值得留意的是,史密斯曾將經濟學比喻為「一門有關財富的科學」(a science of wealth)。他強調「名義財富」和「真實財富」的分別,並曾指出快樂(happiness)有三個層次:一是物質的豐裕(material provision);二是社群中的認同(social engagement);三是美德行為帶來的心中憩靜及平和(the tranquillity that comes from acting virtuously)。由此觀之,經濟學鼻祖對財富、快樂等概念的理解,是比教科書所描述的水平高深得多。
同樣值得留意的是,《國富論》的全名是「國民財富的原因和性質的研究」(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史密斯選擇了帶點探索意味的手法,去寫這本書和闡述他的觀點。在《國富論》中,他為整個經濟體系勾勒出了最重要的環節,包括分工、財富、價格、生產、交易、貿易、稅收、貨幣等,亦對每一項都作了相當仔細的分析,但究竟這些環節要怎樣互動,才可催生那仿如「無形之手」的力量,史密斯似乎是其實知道不少,但就沒有很清楚地說出來。
逾半世紀困境
從好的一面看,史密斯其實預留了不少空間,給後人去發揮和進一步探討。但在壞的一面,可能由於史密斯的公信力太高,因此不少後來者可能已覺得毋須再談市場的力量,反而把重點放去以數學證明市場在理論上是多麽的完美。有關發展應非史密斯所希望見到,也有點浪費了他為經濟學建起那麼堅實的基礎底層和發展空間。
主流經濟學在過去百多年的發展是帶點遺憾的。事實上,自上世紀30年代起的50多年,不少人認為強調市場和個人自由是落伍的,政府干預和管理經濟才是大勢所趨。今天回看,若史密斯當年不是那麼謙遜,索性把《國富論》命名為「財富創造的密碼」;以及在市場跟政府應怎樣互為補足這重要問題上,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說得再具體和深入一點,自由市場那逾半世紀的困境,會否有所紓緩?
巿場力量根源
無論如何,在考慮到1930至1980年間的環球政經大氣候後,香港在上世紀60年代後旬,得以推行以史密斯思想為基礎的政治經濟實驗,是相當難得的,蓋這樣做跟當時的世界潮流是有點背道而馳。但今天回看,香港自70年代後的數十年,在財富創造的成就上,成績不但斐然,而且是遠遠拋離了世界上幾乎任何一個地方。很顯然,香港一定是曾有意無意地做對了些什麼。那究竟是什麼?有關力量又可否持續?
以筆者之見,香港過往的財富創造密碼,乃是在於建立了一個能釋放自由巿場力量的制度。而自由巿場力量的根源,乃是在於能把來自五湖四海的力量,結合起來一起面對困境,「同舟共濟」地「攜手踏平崎嶇」,共創未來,以及令這「相遇上」的力量,可以燃點啟動起可持續的良性循環和複利效應。
想深一層,這不就跟本文開首提及的「獅子山下精神」同出一轍嗎?毋疑,香港的自由巿場動力近年是有所減退,但若說有關力量已經消失或日落西山,似乎仍是言之尚早,或至少過於武斷,筆者會續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