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燈光後的孩子

學校的責任,是讓每一個孩子都被看見和認同。那些不舉手、不喧鬧、卻總是把事情安靜做妥的孩子更應被肯定。

本校英文科以《木馬屠城記》為藍本,創作了一齣英文話劇。由師生共同編寫劇本,而服飾與妝容、道具、燈光以及場刊等,全是學生的心血。為了這齣戲,他們每星期至少排練兩次,每次約兩小時,歷時兩個月。於10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的周會時段演出,幾十位家長特意於下午時段出席支持。

偌大的木馬站立於台前,主角就是眾人目光的所在,台下觀眾對於台上主角的打鬥最感興趣,讚嘆和掌聲此起彼落。每當燈光熄滅後,就有兩三位小男孩奔跑於台上,其中兩位是負責為道具披上黑布,以免間場有剪影,另外一位負責移走武器等。他們的工作,始於燈光熄滅的一刻,他們便趁着這短短幾十秒,從側幕飛奔而出,為的是使主角的演出更出色,然而觀眾根本不知道黑暗中的他們是誰。

默默地付出

看排練時,我幾乎沒有察覺他們的存在。直到其中一幕露出布景,我才知道不斷在黑暗中奔跑的就是三位中一小男孩。他們在每一次場景轉換時都是十分有默契地奔跑於台上的不同位置。其實他們的付出幾乎是不被看見的,每一幕的掌聲獻給的都不是他們,但他們一直好專心和投入,當燈光熄滅就奔走於台上。

其實,校園裏有很多這樣安靜的孩子。他們未必是台上的主角,卻支撐着整齣戲。例如圖書館的學生管理員,每天小息和放學後把歸還的書籍歸架,把破損的書角用膠紙細心黏好。游走在書架間的讀者未必會想到是誰在付出。還有那些默默整理課室桌椅的同學、活動後自願留下收拾場地的同學等,他們是平凡踏實的一群。他們不在燈光下,卻讓整個舞台能夠順暢運作。

真正成功的教育

現實的教育往往是認同站得最前的人──成績優異的、獎項最多的,但真正成功的教育是培育出願意承擔和踏實的孩子。他們未必有耀眼的才華,卻有一種難得的品質──願意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仍然把事情做好。演出結束後,其中一位小男孩滿頭大汗地挨近母親的肩膀,運動服濕了一大片,頭髮被汗水黏在額上。耳邊聽到他輕聲對母親說:「好玩,不辛苦!」他的努力和盡責才是母親的驕傲。

幕後的人或許永遠不會成為舞台上的主角。他們在黑暗裏奔跑,在沒有人注視的時候依然盡力。願我們的眼睛,不只看見燈光下最亮的那一個,也要欣賞黑暗中那些安靜而認真的身影。因為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欣賞;每一份付出,都值得被記住。學校的責任,是讓每一個孩子都被看見和認同。那些不舉手、不喧鬧、卻總是把事情安靜做妥的孩子更應被肯定。他們將來就是社會上真正可靠和願意承擔的一般人。

陳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