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香港「一五」規劃須發揮制度型功能優勢

香港新的歷史使命,是在國家與世界之間,提供制度、輸出規則、創造模式,這是「一五」規劃的深層意義所在,也是責任所在。

香港首次制定五年規劃,是一個具有深遠制度意義的歷史時刻。它標誌着香港從以往的年度施政節奏,走向跨周期、跨領域、跨部門的長期治理框架;也標誌着香港在國家現代化進程中重新定位自身角色的重大契機。這份規劃的真正意義,在於回答一個根本問題:香港在國家發展大局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裏?

筆者嘗試從國家戰略、治理改革、創科發展、金融制度等角度,提出香港未來五年社會經濟發展規劃的思想基礎。香港的未來,在於其能否打造獨特而不可替代、連接國家與世界之間的制度接口,一套能讓不同制度、不同市場、不同規則得以互通的能力。香港的制度型功能,是其在國家現代化進程中最具戰略價值的資產。

融入者升級貢獻者

在國家「十五五」規劃中,中央首次將「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寫入港澳篇章,這措辭的變化標誌香港角色的重大轉折。過去20年,香港的定位多以融入為主,強調如何對接國家政策、如何參與國家發展;如今,香港的角色已從融入者升級為貢獻者。

香港在未來五年有四大可為:協助內地企業走出去、吸引國際人才、形成「香港研發、灣區製造」的創科模式,以及成為國家制度型開放的接口。香港不能只把自己視為大灣區的一個城市,而應把視野放在整個國家戰略版圖之上。香港的功能不應局限於區域合作,而應延伸至京津冀、長三角、長江經濟帶等國家級戰略板塊。

制度型開放平台

從金融角度看,香港的金融制度透明度、法治基礎與監管標準,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支柱。香港不僅是金融中心,更是全球金融治理的制度供應者,在供應鏈安全、企業走出去等領域具有不可替代的制度型功能。普通法制度、國際金融體系、專業服務能力,是國家在全球競爭中的戰略資產。從創科制度銜接角度出發,目前香港科研強但轉化弱,大灣區需要在數據流通、科研資金、專業資格等方面建立制度銜接。香港應成為國家創科體系與國際科研體系之間的「雙接口」。

香港的金融制度透明度、法治基礎與監管標準,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支柱。(灼見名家圖片)
 

香港需要成為國家制度創新的外腦、制度型開放的重要平台,為國家提供國際規則、標準與制度,在北都、河套等地推動制度試驗。另外需要成為「全球制度供應者」,不應只做「超級聯繫人」,因為聯繫是被動的、依附的、可替代的;而應升級為「超級發起人」,成為全球治理的制度輸出者,主動提出制度、規則、標準與倡議,在金融、法律、科技、數據治理、專業服務等領域輸出規則。

筆者在〈新時代下的香港歷史契機與戰略定位〉中指出,香港過去30年的角色多以「通道」、「中介」為主,強調流量、轉口、橋樑等功能。然而,新時代的國家戰略格局要求香港從通道升級為「港灣」,從中介升級為「基地」──承載戰略任務、承接制度創新、承托國家走出去。這一角色轉變,正是香港在國家現代化進程中的歷史契機,也與全球制度供應者的定位呼應。

五年規劃重塑治理能力

如果說上述部分回答了「香港是什麼」,那麼治理改革則是回答「香港如何做到」。香港多年來最大問題不是政策不足,而是缺乏長期主義與跨部門協調。每年一份《施政報告》,使香港難以推動跨周期、跨領域的重大工程。

五年規劃重塑了治理思維,建立長期政策框架,將土地、房屋、基建、產業、創科等政策放在同一時間軸上統籌;同時,必須明確香港的制度型功能,並以量化指標確保落地,而北部都會區則是制度創新的主平台,也是檢驗治理能力的試金石。前述香港必須升級為「超級發起人」。五年規劃若要真正落地,香港也必須具備主動設計制度、主動提出規則、主動創造模式的能力。

香港需要建立科研成果轉化制度,讓科研真正走向產業。(Shutterstock)
 

創科是香港未來五年的核心議題。香港的問題不是科研不足,而是制度不足;不是技術不足,而是轉化不足。香港需要成為國家科技自立自強的重要節點,應聚焦人工智能、生命健康、微電子等戰略科技領域,並在河套建立國家級科研平台。另外更需要建立科研成果轉化制度,讓科研真正走向產業。

香港更可成為國際AI治理中心,普通法制度、國際科研合作網絡與高度開放的市場,使其具備建立跨境數據治理制度的條件。科技倫理應成為五年規劃的一部分,讓香港在全球科技治理中扮演制度型角色。

在國家邁向現代化的進程中,香港的制度型功能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而在全球治理快速重塑的時代,香港的國際化能力同樣不可替代。當這兩種不可替代性匯聚在一起,香港便具備了新的歷史使命:在國家與世界之間,提供制度、輸出規則、創造模式。這正是香港「一五」規劃的深層意義所在,也是責任所在。

張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