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古代經濟的不平等與政治的動亂

古代中國的均富理想,常因官僚腐敗而瓦解。「善經濟」思想強調群體和合與永續發展,而非追求個人財富的無限擴張。這個思想對於當代中國而言,應該重新提出與省思。
文字整理:潔純

古代中國的經濟思想是富而好禮,富而有仁義,為何王朝中後期經常出現大規模土地兼併,民不聊生的景象?在那些經濟的匱乏時期,經常不是天所造成,因為在經濟富庶、豐饒的承平時期,小農經濟平穩、均富社會經濟穩定,得以形成穩固的政權。即使有天災,民間以及政府的應變措施一樣可以支應急難。

之所以發生經濟的貧困以及政治大動盪,通常起於人為的因素:官員的貪瀆。儒者進仕之後,光耀家族,家族勢力龐大,隨着橫征暴者有之,兼併土地、放高利息者有之。官僚體制的腐敗,經常是經濟不等與小農經濟瓦解的關鍵。

士大夫墮落是商業墮落的開始

孔子曰:「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政權腐敗,富有者一定牽涉其中。因此無論在何時,政權的廉能是經濟維持穩定的關鍵。治亂循環軌迹的歷史殷鑑不遠,隨着政權治貪的成績,經濟繁榮就能延續。在古代中國,士大夫墮落是商業墮落的開始,而不是商業的發達而使得士大夫階層墮落。他們的墮落都是跟權力爭奪有關──儒家要經世治國的心過度強烈,造成黨爭、門閥之辯,朝廷不得安寧。這就是為何道家與佛教在中國社會裏扮演了柔和的角色。每每罷官之才,傾向道家與佛教思想,如蘇軾的佛教因緣,陶淵明的道家胸懷,都是軟化儒家過度執着於功名的生命態度。

經濟的活動言之,儒者不能聞達於天下,從而轉向商者有之。這是積極入世間的一種生命轉向。由於中國古代的君主政治體制,商業經濟活動自然會受到強大的限制,這是近代資本主義未曾在古代或近代中國出現的原因之一。

君主制會以社會安定為理由,壓制商業的發展。(Shutterstock)
 

君主制與經濟發展

德國經濟學家馬克思韋伯研究西方古代經濟發展中,得出一個結論,他認為自由商業在共和的政治體制中比較容易發展開來,而在君主政治體制中,則常遭到政權的壓制。因為君主制會以社會安定為理由,壓制商業發展。這也許是古代中國經濟商業不管如何鼎盛,始終沒有出現當代西方模式大資本家的原因。這算不上是缺點,因為西方式的資本主義造成無止盡的消費與財富追求,對於全球經濟的失衡,貧富差距擴大,與地球資源的極大耗損,都是不正義的經濟現象。

避免經濟活動過度地放在財富累積,着重在關注家族與個人的富足,關注人民財富與國家的政治穩定平衡,是古代中國很重要的經濟指標。在這樣的信念下,富足才能帶來幸福,經濟發展才不會剝削地球,個人財富才不會造成社會的經濟不平等,因而導致政治騷動。這是個體與群體生命和合的經濟思想。

這個思想於當代中國而言,應該重新提出與省思。個人財富不是為着一己欲望之滿足與擴張,而是以家族的富足為責任,以國族整體的富庶為理想。個人經濟生活攸關着整體社會的和諧與發展。以古代中國的小農經濟言之,幸福不是個人擁有多少財富,而是能擁有多少愛的關係,家庭的、宗族的、社會的以及更大群體的愛的關聯。

遵循古代中國的善經濟之概念,運用到今日的經濟體制,商人不是追逐企業無止盡的擴張,如西方新教倫理一般;而是考慮我們所愛的人之福祉,顧及全體社會的福祉,創造群體社會的福祉,以國家的整體發展前提、以地球的永續為目標,順應天地,不違天地之道法。

如《易經》乾卦所陳述的理想世界:「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也,而況於人乎?」不只不違天道,還要效法天地之道,孕育萬物之德。如《大戴禮記》言:「大道者,所以變化而凝成萬物者也。」 魯哀公問孔子:「敢問君子,何貴乎天道也?」孔子對曰:「貴其不已,如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日月東西相從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閉其久,是天道也;無為而物成,是天如天地成萬物而無為,此乃君子之道,乃古代中國經濟生活的最高理想。

「善經濟:利他、和合、共善」之二十三

何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