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夏寶龍到香港展開考察調研。跟以往的安排不同,夏寶龍在首日密集考察北部都會區的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新田科技城等地後,並未在港留宿,即日返回深圳,翌晨再經即將落成的新皇崗口岸抵港。這「不過夜」的行程安排,不僅詮釋了深港「同城化」的高效與便利,更被視為向特區下達清晰的「督戰令」,傳遞出香港必須徹底擺脫狹隘區隔的心態、以更廣闊思維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意義。

口岸建設的歷史印記
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國內剛拉開改革開放的帷幕。在那個港英殖民時期,香港與內地除了一般的回鄉探親人潮與連綿不絕的供港物資外,兩地基本沒有太多直接的官方交往。面對剛剛起步、仍是相對落後的深圳,當時的香港社會普遍存在一種居高臨下的心態,對內地的接觸大都愛理不理。
隨着港人開始大規模北上設廠和投資,香港的社會及經濟結構迎來了巨大衝擊。然而,面對這股民間驅動的洪流,港英政府大都抱持冷眼旁觀的態度,為中港兩地接軌設置的基建與政策配套也極其有限。在官方交往匱乏的背景下,當時國務院港澳辦首任主任廖承志認識香港資本主義社會的獨特性,力倡對港工作必須「開明務實」。廖強調駐港人員必須「社會化、群眾化」,廣交朋友。
有見及羅湖口岸過關設施簡陋和旅客日多,1980年代赴國內考察的港商胡應湘建議增建羅湖口岸聯檢大樓。這設施不僅使長期擁擠的羅湖口岸人流壓力得到舒緩,更催使港府在口岸港境一側擴建相關的配套設施,成為中港兩地互補的經典歷史印記。
進入80年代中後期,隨着中英兩國就九七回歸問題展開談判,珠三角也漸漸發展成為「世界工廠」。當時內地仍未建立起完善的物流設施,海量的出口貨品只能經內河及陸路過境香港,經葵涌貨櫃碼頭運往世界各地。面對如此殷切的物流需要,港方建設了相對完備的落馬洲口岸,並擴建文錦渡及沙頭角口岸,勉強應付了當時人與貨物的通關需要。

進入90年代,回歸過渡期的政治博弈白熱化,有說港英當局注意力集中於如何為英國獲取最大的後殖民時期利益。遷移早已不敷應用的啟德機場遷至赤鱲角和總價約1500億港元的「十大核心工程」,成為政治及財政各方面千絲萬縷的考量。兩國透過中英聯合聯絡小組進行了多場談判,最終簽署《關於香港新機場建設及有關問題的諒解備忘錄》,就新機場財務安排和相關事項達成協議,也是一項跨世紀基建協議。
步入千禧年,香港與內地社會及經濟條件持續向好,跨境交往日趨頻繁。期間兩地成立了不同的協調及工作小組,務實協商社會融合及建設,加速了各方面的合作互補。

回歸前後的空間變革
在空間規劃上,特區政府也開始將目光投向新界北部。時任特首曾蔭權於2007年推出「十大建設計劃」,包含「新發展區」項目,涵蓋了新界東北發展、古洞北、粉嶺北、坪輋/打鼓嶺和洪水橋等新市鎮的規劃與建設。然而當時的規劃思維很大程度上仍局限於解決香港內部的房屋與市鎮發展問題,尚未完全從國家宏觀戰略的高度去審視兩地的深度融合。香港社會在基建與制度對接上,仍不時陷入「優越感陷阱」,對內地的標準與規劃抱有一定程度的區隔心態。
隨着國家發展邁入新時代,中央對港澳工作的重視程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國務院港澳辦升格為中共中央直屬機構「中央港澳工作辦公室」,仍由夏寶龍出任主任。
2021年時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施政報告》中正式提出「北部都會區」計劃,作為早前「新發展區」的優化版本。該計劃用20至30年分階段實施,定位為驅動香港未來經濟增長、重塑城市空間,以及拉近與深圳互補合作的長遠策略性藍圖。

主動對接 書寫北都歷史新篇
夏寶龍主任近期的調研,聚焦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與北都建設。其中一個關鍵決策就是將未來接通兩地的北環線主線,跟皇崗支線合併規劃,並引入內地鐵路建造標準,以加快工作並降低成本。這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破局」,說明香港正逐漸放下昔日的優越感,在基建上主動強調對接。
預計今年啟用的新皇崗口岸,將成為深港之間唯一24小時通關的旅檢口岸,並實施「一地兩檢」及「合作查驗、一次放行」的模式,大大方便旅客通關的流程。這些跨越時空的重點計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確保國家經濟藍圖順利推進。
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時光與社會動盪,中港兩地由當年近乎雞犬相聞而不相往來,發展至今在社會、經濟與創科領域緊密相依。香港與國家的發展,已變得緊密相連。我們這一代的香港人,有幸成為歷史的見證者,實屬難得。未來的北部都會區,不僅是香港新經濟增長的引擎,更是港深兩地強強結合、優勢互補的動力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