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我看阿富汗

亞洲大陸有幾個完全沒有海岸的內陸國家(如蒙古國與尼泊爾),阿富汗是其中最為中樞而重要的一個。想影響西亞、中亞、南亞,一定要掌握住阿富汗這片多山谷的地區。因此,很多人都把阿富汗稱為「亞洲的心臟」。

香港特首李家超最近率團訪問五個中亞「斯坦」國之中較為重要的兩個:哈薩克斯坦(面積約270萬平方公里,人口2100萬)與烏茲別克(面積約45萬平方公里,人口1800萬)。 他是自香港建立以來首位正式訪問亞洲中部這片一般香港人並不熟悉的土地,並建立了未來合作的基礎。 

由於我有幸多次訪問中亞五個「斯坦」國,也曾去過位於中亞五國之南,西漢時代張騫(約前164至前114)就已到訪的阿富汗。也由於阿富汗多世紀以來受到波斯文明的影響,並在19世紀英國與俄羅斯在亞洲中心地區競爭時,被稱為英俄「大棋局」中的棋盤,所以現在準備在介紹中亞五個「斯坦國」之前,先略述近半個世紀以來蘇聯和美國曾先後投下重兵,力圖控制,卻稱阿富汗斯坦的「斯坦」(Afghani)。 

阿富汗是古國,也是中國的鄰國。我相信讀者大都知道阿富汗,但是可能只有少數人了解它的地理與歷史。

阿富汗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西亞、中亞、南亞和東亞的天然要衝:其東就是中國,並與中國新疆西部帕米爾高原上窄狹的瓦罕走廊之東端接壤。當初阿富汗邊境之被如此確定,正是因為英俄兩大帝國要讓它成為其北為俄羅斯所掌控的中亞五國和其南的英屬印度(包括今巴基斯坦)之間的緩衝地區。 

亞洲大陸有幾個完全沒有海岸的內陸國家(如蒙古國與尼泊爾),阿富汗是其中最為中樞而重要的一個。想影響西亞、中亞、南亞,一定要掌握住阿富汗這片多山谷的地區。因此,很多人都把阿富汗稱為「亞洲的心臟」。

啊,富而罕! 

從考古學上看,大約4000年前,雅利安人自西部到達阿富汗之前,該地區就已經和西亞及南亞存在貿易聯繫,其最著名的商品是青金石(lapis lazuli)。中國的東部地區離阿富汗比較遠,而本國又出產各種玉石,所以中國作為玉之國度,在石器時代可能沒有直接從阿富汗進口青金石的需求。

不過,在今天的伊朗、伊拉克甚至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的北部、東部都發現了來自阿富汗的青金石遺跡。吊詭的是,既然阿富汗在石器時代就已經是亞歐大陸供應鏈的重要一環,掌握他人少有的礦物,也有相當豐饒的農田和牧場,為什麼當代的阿富汗卻是一個很貧窮匱乏,戰亂不斷的國家?

阿富汗著名商品青金石(lapis lazuli)。(Shutterstock)
 

亦幻亦真:二訪阿富汗

我小學時代就已經知道有阿富汗這個國家──先是從報上看到,再從世界地圖中查到。但真正意識到阿富汗的地理以及它與中國的特殊關係,則是中學時代理解到張騫通西域的過程之後。張騫在漢武帝主政時(公元前二世紀)為了找已經西遷的月氏人而進入西域。他從今日的哈薩克南下,越過烏茲別克南部的阿姆河,終於找到了已在今天阿富汗北部定居100餘年的月氏人。

在月氏人的新家鄉,張騫驚訝地見到四川的邛竹杖和蜀布,經打聽,方知這些中國貨物竟是從印度(當時中國稱之為「身毒」)轉運至阿富汗。作為中國有史以來第一個代表官方連通西域的使者,居然在遙遠的阿富汗見到中國四川地區的物品!所以張騫回到長安後的報告中提到,在中國的西南一定另有道路可以進入印度,並且連接阿富汗。 

自從知曉張騫通西域,我對絲綢之路興趣愈來愈高,以至於在2001年末,阿富汗成為全世界的新聞焦點時,我還熱切幻想着學習兩千年前的同宗張騫,前往阿富汗訪問。透過不斷地閱讀書籍,看相關主題的電視電影,我無形中把自己帶入了阿富汗的境況,彷彿已經置身其中。

《追風箏的孩子》。
(Wikimedia Commons)

有一部讓我印象深刻的電影《追風箏的孩子》,曾經轟動一時。該片改編自一位移民到美國加州的阿富汗裔醫生寫的小說;因為他學醫又寫小說,似乎和我一樣「不務正業」,所以我對這位作者十分注意。 

那時還有一本同樣令我印象深刻的書,《喀布爾的書販(Bookseller of Kabul)》。這本書的作者是一位能說多種語言的挪威女士。她曾經獨自到阿富汗,結交了一個書店的老闆、和他的一家人變成朋友,並與他們一起生活了相當一段時間。正是這段時間的觀察,最終成就了這本介紹阿富汗家庭關係與社會文化的書。 

還有一位前英國外交官,轉行成為探險家。他在美國和北約盟國進攻阿富汗不久之後,單身自西至東步行穿過阿富汗。他見證了被塔利班炸毀的巴米揚大佛,也在阿富汗西部見到了傳聞已經倒塌的、建於12世紀但仍異常華麗的泥磚砌成的賈姆喚經塔(Minaret of Jam)。他親眼見到這座高超60公尺的尖塔仍然屹立在原地,並非如傳聞的被毀。後來他將自己的冒險經歷,以及在阿富汗許多小村莊的見聞寫成了令我讀後彷彿自己也在徒步穿越阿富汗的經典紀行──《尋路阿富汗:在歷史與現實之間(The Places in Between)。 

我真正有機會去阿富汗是2015年。當時一位去過阿富汗好幾次的香港旅遊組織者正在招募團員再次前往阿富汗。阿富汗雖然還在戰爭狀態,但塔利班政權及其軍隊幾乎被消滅,全國各級政府也逐漸建立。美國和北約軍隊在阿富汗各要地都有駐軍和保安人員,一般遊客到阿富汗並無太大危險,於是我知悉這個計劃後立即口頭報了名。但是,我因為能去阿富汗而過度興奮,忘記了老母親99歲華誕即將到來。「遊」孝難兩全,我只好棄遊盡孝。 

2020年9月,時任美國國務卿麥克·蓬佩奧Mike Pompeo(左三,綠領帶)與塔利班談判代表 Abdul Ghani Baradar (左四)及其代表團在卡達杜哈會面。(Wikimedia Commons)
 

2020年美國與塔利班(Taliban意為「讀書者」,近年來指構成阿富汗遜尼派極端政治集團的經堂學院學生)在卡塔爾(Qatar)談判後協議,如果塔利班遵守某些協議條件,美軍將於14個月內撤出阿富汗。該國政權雖然還是由主要是美軍佔領時期民選的總統及行政系統執掌,可是幾乎所有人都能預料,美軍撤出阿富汗之後,塔利班極有可能東山再起。 

2021年秋天,阿富汗許多政要、商人和知識分子,還有大批普通難民跟着美軍在混亂中逃亡,離開故土。不久,已經匿藏多年的塔利班人員出面恢復了大部分地區的社會秩序,基本上重新執掌全國政權。2022年夏天,雖然塔利班政權並沒有正式恢復阿富汗原有的全部駐外機構,但接管了駐鄰國巴基斯坦的大使館。所以有些旅遊團或商人可以從阿富汗駐巴基斯坦的大使館取得簽證。 2022年10月初,我參加了這樣一個團,真正地去了阿富汗。

混亂而不團結的帝國殺手

自19世紀起,阿富汗成為英國與沙俄這兩個帝國主義國家競爭的棋盤;最近半個世紀,阿富汗又先後被蘇聯和美國這兩個超級大國出兵佔領多年。然而,兩個多世紀以來的事實卻是:19世紀,英國出兵圍困首都喀布爾失敗,沙俄在東北部也無法得手;20及21世紀,蘇聯與美國先後出兵阿富汗多年,但最終均以撤軍收場。所以這個面積不算大,人口也不多的國家,被歷史學家稱為 「帝國殺手」! 

我們的飛機從巴基斯坦的首都起飛,直往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在飛機降落之前,我自認算是一個頗有準備的遊客,最起碼我知道,阿富汗這個國名雖然是17世紀才開始使用,但是這一地區實際上有超過2500年有文字記錄的歷史,而且孕育出許多思想家、文學家和藝術家──細密畫家、波斯文詩人、伊斯蘭教理論家之中,許多都是阿富汗人。 

1920世紀以來,阿富汗發生了多次內戰,涉及多個民族和不同宗教派別。每一個民族都有若干部落,這些部落往往各自割據一個山丘或一小片平地,彼此衝突非常之多,因此在全國形成許多大大小小的軍閥。在阿富汗社會文化中,又經常為了維護部落的尊嚴與家族的名譽而訴諸暴力,冤冤。此外,在紛繁的內鬥中,許多軍事和政治勢力都需要由外國取得支援,因而成為不同國家的代理人或籌碼。 

阿富汗的西部與伊朗鄰近,人口主要是說達利語(Dari),其與波斯語(Farsi)和塔吉克語 (Tagiki ) 近似。說這三種語言的人,大致上可以彼此溝通。(Wikimedia Commons)
 

在數千年的歷史演變中,阿富汗今日的領土又可以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部分。

南部的人口主要是全國最大的民族,普什圖人(Pashtuns, 佔全國人口40%,約2,100萬人)。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普什圖人屬於同一民族,但在今日巴基斯坦境內屬於少數民族的普什圖人超過4000萬,兩倍於阿富汗主要民族的人口。近200年來,阿富汗的政局經常由普什圖人主導,而南部最重要的城市坎達哈(Kandahar)是近年來塔利班集團最主要的根據地;其人口約為65萬,幾乎全部是普什圖族。 

東部的重要城市是首都喀布爾(Kabul),人口400餘萬,佔全國人口的十分之一。作為首都和特大城市,雖然喀布爾的主要人口是普什圖族,但也有來自全國各民族的大量人口。 

阿富汗的西部與伊朗鄰近,人口主要是說達利語(Dari),其與波斯語(Farsi)和塔吉克語 (Tagiki ) 近似。說這三種語言的人,大致上可以彼此溝通。 

阿富汗北部的塔吉克人相當多,約1100萬人(超過鄰國塔吉克斯坦的全部人口),佔阿富汗全國人口的四分之一強。近30年來 (1992──2022),無論是塔利班集團掌權時、失去政權時、還是最近再度掌權後,一直反對塔利班集團的「北方聯盟」基本上就是由阿富汗北部的塔吉克人所組成。 

普什圖語和達利語是阿富汗的兩個法定語文。雖然說普什圖語的人口較多,但由於歷史原因,達利語在書面文字中的使用更為普遍。 

種植罌粟花的國度

中部相當大一片地方的居民是主要信奉什葉派伊斯蘭的哈紮拉(Hazara)人。他們的面貌有明顯的東亞人口特徵,非常可能是13世紀蒙古征服這片土地後所留下來的人口所形成。今天的哈紮拉人一般處於阿富汗社會的低層,是被歧視的一群。他們少有受教育的機會,也很少能夠進入政府部門;許多人是都市富裕家庭的傭人,但也有一部分哈紮拉人有自己的村落,從事農耕或游牧。 

阿富汗還有一個特徵,就是在諸多農產品之外,鴉片是一項很重要的收入。世界鴉片的主要產區在阿富汗,而鴉片是從罌粟花中提取的。儘管塔利班的政策是禁止生產鴉片,但阿富汗南部和東北部都有盛產罌粟花的地區。非法商人集團控制罌粟花的買賣,將其加工成鴉片外銷。阿富汗另一類重要出口就是開篇提到的以青金石為代表的各種礦石,其開採往往仰賴外國資本與技術。 

阿富汗的人均所得很低(但很難準確統計);不識字者約佔人口的70%,而女性的文盲率比男性高很多。這是我想強調的一個理解阿富汗的關鍵背景,而塔利班集團的政策是一個重要因素。

現時塔利班政策不允許女性讀中學、大學,喀布爾大學6年之後根本就不會再有女生入學。
(Wikimedia Commons)
 

喀布爾大學

有一天下午,領隊宣布,我希望去的喀布爾大學可以參觀,但是女士不准進去。一聽到這條規矩,好幾位就說不了。領隊和我認識多年,知道我的職業癖好,所以就設法另外安排了一個當地導遊單獨陪我去喀布爾大學。這間大學是阿富汗的最高學府,已有100多年歷史,平時並不對外開放,任人參觀,那天我不知是哪裏來的運氣?

到了校門口,兩名站崗的塔利班見我一頭白髮,又穿着本地人的服裝,和導遊只交談了一、兩句就把校門口的鐵門打開,不但讓進,還允許汽車進入這個頗大的校園。

即使有車,時間也不多。在校園深處,我看到一棟三樓建築的門上寫着阿富汗文和英文,原來是獸醫學院。我是生物醫學工程出身,對於跟「醫」字有關的學院,我當然有「理由」要求進入參觀。

進去後,導遊和傳達室人員打了個招呼,我們就上了二樓。我見到一個像是教員辦公室的房間裏坐着一位男士。導遊問我,要不要跟他談談?我說好呀!他們溝通了一下,我就被請了進去,跟這位教員談了大概20分鐘。

從這位獸醫學院的老師口裏知道,他的家人幾乎都在巴基斯坦,分別是在美軍開始進軍時和最近美軍撤退後過去的。他自己不願意出去當難民,所以他還堅守在大學裏。喀布爾大學本來有1000位左右教職員,美軍撤退後走了大概30至40%,只剩600多人。我去參觀時,新學期剛要開學。

我問,老師少了這麼多,怎麼開課?從他的表情,我就能看出他的無奈。他說,當前只能盡力而為,但長遠來說不要緊!原因是:塔利班又恢復了他們以前的政策:女孩只能念到小學畢業,全國的中學以後不再收女生了。這位老師既不滿意又很詼諧地說,我們未來不會失業,但也不會太辛苦!

幾天后,我在一間餐廳裏遇到三個戴着黑頭巾穿黑罩袍的女大學生,都能說英語;她們告訴我,她們已經是大學生,應該可以繼續讀到畢業。後來我又聽說,塔利班內部也有分歧,政策還沒確定;有些有力人物認為,目前已在中學就讀的女生,就讓她們念到畢業,不必退學,但是報考大學就不行了。無論如何,既然今後全國的中學都不再收女生,6年後就不會再有女性中學畢業生。所以喀布爾大學6年之後根本就不會再有女生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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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沒有阿富汗之名的數百年前,赫拉特早已是絲路的重鎮。(Wikimedia Commons)
 

位於西北角的「中心城市」

從阿富汗地圖很容易就能看到,赫拉特省的省會,赫拉特市(Herat)位於全阿富汗的西北角。它北面土庫曼斯坦,西臨伊朗。在各種歷史記載中,素來都被認為是阿富汗的文明重心。我覺得,到阿富汗不去赫拉特,等於到日本而不去京都。

在尚沒有阿富汗之名的數百年前,赫拉特早已是絲路的重鎮。不論是古代亞歷山大大帝東征,中世紀馬可波羅東行,或如前述那些近代探險家,凡要到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北印度的人,必經赫拉特。在波斯人的概念中,赫拉特是波斯東方省的一部分──古代波斯稱其東方省為呼羅珊(Khurasan),意思是「東方」,而赫拉特市正在呼羅珊省的中心。這個中心既是地理意義上的,也是文化、政治和經濟意義上的。

赫拉特與香港的特別關係

今天赫拉特的居民中,知道香港的比例應該相當不少。我在赫拉特的清真寺、商店或是餐廳裏,只要導遊提到我是從香港來的,大家紛紛表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都知道香港這個著名大都會。但假如有阿富汗人到香港,在香港的旅館、博物館或餐廳裏被人介紹是從赫拉特來的,相信絕大部分的香港人都是一臉疑惑,絕少有人聽說過這個地名。

然而,香港與赫拉特其實已經有將近200年的淵源了。我下面介紹的這段歷史即便不能說是獨家報導,但也是我從沒在任何書裏讀過的故事。 
英帝國鼎盛的時候,除了佔有印度次大陸的大部分之外,還曾經覬覦過阿富汗的某些地方。英軍曾經包圍首都喀布爾,但最終失敗撤軍。野心不小的俄羅斯在盡力防止英國北上的同時,也隨時準備好伺機南下。這就是前文提到的「大棋局」。 

1838年,在印度英軍中擔任政治與情報工作的年輕英國軍官化妝為阿富汗人,在赫拉特附近刺探情報。他發現波斯派往赫拉特的軍隊中有若干俄國軍官,而這支軍隊的任務正是要佔領赫拉特,並俘虜當時統治赫拉特的阿富汗軍閥!於是他一面通知赫拉特的阿富汗軍閥,一面請求英國從孟買派人前來支援赫拉特,他自己則留在赫拉特協調防守。在長達半年的圍困期間,赫拉特的阿富汗軍隊抵抗有效,最終迫使波斯軍隊撤退。這位年輕軍官因此戰功而迅速升遷,也被當時英國的報章稱為「赫拉特英雄」。 

埃爾德雷-璞鼎查。(Wikimedia Commons)
 

這位「赫拉特英雄」當時只有27歲,叫做埃爾德雷-璞鼎查(Eldred Pottinger)。他所在的家族已經為拓展大英帝國的殖民主義事業「貢獻」了好幾代,因而在北愛爾蘭弼官封爵,采邑頗大。

年輕的璞鼎查有一位伯父,大半生在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軍隊中服役,屢建戰功,升為將軍。正當年輕的璞鼎查在阿富汗對抗波斯──俄羅斯時,他的這位伯父被派往中國,指揮鴉片戰爭以及其後《南京條約》的簽訂與落實事宜。這位第一次鴉片戰爭的英國指揮者之名目前仍是香港中環一條百年街道的名字──砵甸乍(璞鼎查之粵語譯名;英文為Henry Pottinger)。 

在鴉片戰爭期間及其後的談判中,這位璞鼎查代表英國政商界的對華強硬派,取代前期指揮戰爭的相對溫和派──義律(Charles Elliot)。根據英國女王維多利亞頒發的《英皇制詰》,亨利-璞鼎查於1843年6月正式成為第一任香港總督。同年11月初,他的姪子Eldred從印度特地到香港來看他。 11月16日,小璞鼎查在香港去世。 

砵甸乍爵士於1843年成為首任香港總督。
(Wikimedia Commons)
 

今天許多香港人都知道璞鼎查(砵甸乍)其人,但是絕少有人知道,他還有個也是英國殖民主義「傑出代表」的侄子。在香港成為英國殖民地之後不久,這位「赫拉特英雄」便以32歲的年紀亡於香港總督府。

張信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