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為不檢培育教化才能治本

許多年前，我曾修讀清華大學的國學課程，有機會親炙諸位國學專家，得以指點，頓覺茅塞頓開，獲益至巨。對當中兩位教授的印象最深刻，一位是易學大師廖名春教授，一位是禮學專家彭林教授。清華大學的國學院有悠久的歷史，曾有梁啟超等四大導師任教，是學習國學的朝聖之地，清華園水清木華，也一個令人神往的學習園地。

有鑑於最近有中學校長在新加坡言行不檢，失禮失言，不單影響教育界，影響了香港的聲譽，令人極度失望。近日又有警務人員在執行職務時粗言穢語，與的士司機互相對罵，不能克制，有失身份。之後，有人建議立法在公共地方說粗口要刑事化。其實，現時已有一定的法例去監管行為不檢的市民如性騷擾等。不過，立法、執法、審判、懲罰都是最後的選擇，培育、教化才是治本之道。

要推動禮樂文化，就先要了解其背後的精神，為什麼人的自由要受到道德甚至法律上的限制，相反，如果到了禮崩樂壞的情況，人、機構、國家及世界又會何等糟糕呢。要談禮需要較多的探討，因為篇幅有限，我打算分兩篇文章來討論。

治本之道

中國人重禮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夏商二代，人的民智未開，文明的剛剛開始，發展有限。統治者重刑法也重鬼神，有商朝一代，凡事都要先問鬼神，建築、狩獵、婚嫁、開業、戰爭，大大小小，諸種事宜，商人都會先問神靈。故此，商的首都殷墟就遺留下數以千計、用作占卜的龜甲片。商之迷信，可見一斑。

後來，周武王滅紂，建立周。周人之崛起，早因古公亶父開始建立受人民愛戴的管理文化，重視人的德行。作為領袖不單需要勤力、自強不息，更要有德行，厚德載物。姫姓一族被冊封於陜西歧山一帶，到姬昌時，已被稱為「西伯」，及後商紂已感到受到威脅，便把他軟禁了幾年後，才獲得釋放回周原。姫昌死，兒子姬發決定起兵討伐荒淫無道的商紂。

當時，商紂有數十萬大軍，姫發帶領的聯盟只有幾萬之眾，強弱懸殊。但在牧野之戰，商紂的大部分軍兵倒戈雙向。姫發能以小勝大，究其原因，是商紂缺德，令人心思變，兵敗如山倒，最終商紂的下場是在鹿台自焚而死。

姫發取代商紂，建立周，是為周武王，並追封父親為周文王，可惜過了兩年，武王便病逝。他兒子康王年紀尚小，未適合接捧，統領國家。姫發的四弟姬旦不得不攝政，以維持江山的穩定。姫旦就是我們熟悉的周公，他不但是一位德才兼備的政治家，更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奠基者。他把人們從重鬼神的謎信傳統中，帶到重人倫重德的文化裏。

周公相信「天人合德」，國家要長治久安，必須要得民心，統治者必須要有好的德行，愛護人民，並要樹立榜樣，禮賢下士，感召賢能者協助。曹操寫的《短歌行》曾提出：「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周公朝朝晚晚都心繫國家，洗頭髮未乾，吃飯未下咽，他都急急見賢能之才，希望吸納他們。

制禮作樂

其實，周公姫旦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事情甚多，其中制禮作樂最為重要，是為禮樂文化之始也。所謂禮者，秩序也，人之規範，人與人之間、封國與封國之間的應有關係也。因此，周朝實行了封建和宗法制度，同時也有《周禮》的行為標準，以避免糾紛、衝突、僭越，造反篡奪。各人有各人的職責，各等級的人有各自的規矩，各封國以禮行事。「禮者，履也。」這樣，家庭、鄰舍、國家便會穩定，人民便能安居樂業。

但禮是嚴肅的、嚴厲的。行為要合乎禮，不可越雷池半步，做起事來不免感到壓力，有時候更會提心吊膽。故此要有音樂去滋潤心靈，常聽些莊重的雅樂，能起潛移默化之效，讓人在音韻的秩序中領略和諧共奏之美。

為了使秩序的提升及神聖化，周朝亦發展出各式各樣的禮器和儀式、非常繁複的要求，由衣著、飲食、交通、舞蹈、用物都按身份有所規定，是為「禮」。周代許多青銅器都是禮器，用作祭天祭地祭祖之用，例如「鼎」、「簋」的數量按天子與封侯的等級的高低而定，非常講究，以免人們有非分之想。

但禮樂制度隨時代的發展愈趨煩瑣，大大少少的禮變得形式化，所謂「繁文縟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