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朋友看過電影《給阿嬤的情書》（以下簡稱《情書》）後，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有些甚至稱其為今年最佳影片（沒有之一）。坦白說，我沒有被這部電影深深感動。
政治濾鏡衡量藝術品 未免偏頗
這部電影在新加坡被當地主要華文報章《聯合早報》批評為「統戰工具」，我認為是言重了。現今大家看事情，往往喜歡從「愛國與不愛國」的角度切入，這實在有些多餘。用當代的論述來說，藝術固然難免為政治服務，但若總是試圖用政治的濾鏡去衡量每一件藝術品的好壞，未免顯得偏頗。
本片對白全採用潮汕話。我祖籍潮州，雖然我「聽有，呾無」，但我對此並不抗拒。我曾在新加坡居住8年，當地政府一直以來都不鼓勵使用方言，擔心這會影響新生國家國民的向心力。然而，這個國家有七成的人口是華人，方言涵蓋了福建、潮州、廣州、客家和海南話，許多當地人甚至能流利切換多種方言。
新加坡建國總理李光耀祖籍客家，其曾祖父李汶文於1862年移居新加坡，李光耀已是第4代移民。當地人稱華人與馬來人所生的混血子女為峇峇（Baba）和娘惹（Nyonya），統稱為土生華人（Peranakan）。雖然李光耀在血統上不屬於此類，但在文化認同上，他其實非常接近峇峇；不過，為了爭取廣大華人選民的支持，他生前一直很抗拒這個標籤。新加坡3種官方語言之一的中文是指「華語」（即普通話），洋名為Harry的李光耀，也是到了成年後才開始學習華語的。
多數角色太正面 情節牽強
回到電影本身，這部片之所以無法感動我，核心在於人物性格缺乏真實性。片中絕大部分人物都被塑造得過於正面，而唯一的反派竟然是南亞裔的縱火兇徒，這多少帶有些許種族偏見。電影將女主角南枝的漫長等待與無私奉獻拍得太過唯美，反而顯得流於平面。此外，劇情中一個不合常理的巧合是：男主角的太太誤會丈夫另娶他人，竟全然源於一封被颱風吹走的信和一張遺留的照片；而整座村莊幾十年來，居然沒有任何人去求證或轉達男主角早已離世的消息，這在情節推論上顯得有些牽強。
《情書》的時間維度跨越了解放前貧困的中國，一直延伸到20世紀後半葉，起點是中國的貧窮，終點則是中國的崛起。然而，對於中間那段因政治運動而帶給人民連綿災難的歷史，電影卻著墨不多。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