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電影《寂靜的朋友》Silent Friend,梁朝偉為其中主要演員,在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全院滿座。他在演後出席,談到用了至少6個月準備片中腦神經科學家的角色,念了不少科學以及哲學的著作。
這齣電影的哲學部分,議題跟生態女性主義Eco-Feminism十分接近,關鍵不只是導演是位女性作者,片中其中一條主線乃19世紀歐洲科學院錄取首名女研究生,過程艱鉅,必須克服多項挑戰、偏見甚至道德質疑。當然,把電影焦距再放遠一點,便是人與自然如何從征服、分析與控制的馴悍記轉為彼此一體,互動了解,以至培育。
三條主線的故事,以合適和巧妙的剪接帶出,時間亦跨越19世紀的歐洲到2020年的抗疫時期。片始,梁朝偉飾演的科學家因疫情被困於德國某大學的科學研究所,由對人類神經學的研究,轉注於校園內一棵大銀杏樹,該樹被標註於1833年,是棵樹葉茂盛的雌性樹,孤獨但頑強地生存着。

大音聲希 大象無形
那位被科學院錄取的第一位女生,其對植物學的認識與熱誠,答對了所有在面試中的難題,只是對男教授們那些富性挑逗和譬喻的問題感到兩難,既得勇敢回應,但又要在態度上壓下自己的困擾。當年她站在同一棵銀杏樹下,拍了一張具標誌性的照片。
敘事亦涉及當下一群對大學體制不滿的德國學生,正計劃靜坐抗議。其中一位因緣際會,替一位女生照顧她家中的花園與房間裏的天竹葵。竹葵花與他日久生情,能感受到他的快樂與失落,因他的喜而興奮,亦因他不平衡的情緒有所反應。對這位學生來說,灌溉花園比抗議活動更為重要。電影亦多次示意人間因語言隔膜、猜疑和自大心,做成了割裂與不和諧。
梁朝偉以寡言和專注,做好這位要了解和孕育大自然「體系」和「神經」的科學家。他設計器材,靜坐於銀杏樹下,聆聽大樹體內和寄居有機體的生命活動與變化,以心體會「大音聲希,大象無形」的奇蹟。人太渺少,人生短促,忽略了身邊寂靜的大自然朋友,來不及呼吸它提供的生命資源。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