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說過:「不戰而屈人之兵」;第二個告訴我的是范太。
今世的好朋友,有着糯米黏黏的緣分,只望下世做親人好了:做朋友,還要禮尚往來;做親人,不用客氣,只需愉快相處!我是老陳皮,朋友多是老普洱茶,走在一起,好喝、好喝!
男人和女性朋友交往要謹慎,因為容易招來緋聞。有位朋友從不單獨和漂亮女人見面,他說:「尤其避免嫵媚的,她們的頭髮左搖右擺,像一把勾魂扇!」
我也遇過工作上向我送秋波的女性,但公私分明,避之則吉;今天雞皮鶴髮,更不是淘金對象,她們只會「阿崩叫狗,越叫越走」!
女性朋友,好的關係不外乎四種:長輩的像師長;平輩的以同學心態相處;晚輩便看作學生;在各行各業的,則是君子之交。
最感欣慰是我人到中年,還有些更年長的大姐姐關心有加,那感覺非常溫暖,像在冰冷的山洞裏,突然找到一杯熱的蜜糖茶。
偶遇尤德 進入政壇
立法會前主席范徐麗泰(Mrs Rita FAN)和我認識於90年代,她當時已是立法會議員。范太大學畢業後,在理工學院上班,在80年代港英總督尤德訪問學府,跟她聊天,對她極為欣賞,再加上她中學校長的推薦,於是范太被政府委任為立法局議員。自此,在命運的安排下,走上瞬息萬變的政治道路;今天,Mrs FAN雲淡風輕人舒躺。
人生的少年時代,其實不自由,別人的期望、自己的目標,都如鎖塔般限制腳步;但年紀大了,真好,要發生的都發生了,沒有發生的亦未必發生;不想、不求、不做,是真正自由!
范太畢業於聖士提反女子中學,她讓我想起廣播界奇才俞琤,同是這名校畢業,同是男孩般爽朗,不造作,走路沒有蛇步,舉止坦率,聲音清脆,說話精準,具信服力。
范太身份是長輩,但相處下來是平輩,她最叫我敬佩是愛惡及是非分明。當有事請教,她會給honest opinion,只是加一句「我未必對的,你要自己判斷」!
人和人,不分年紀,能否數十年往來做純粹朋友,只有兩個原因:一是性格相近,第二,緣分。什麼是緣分?就是沒有理由會相遇,卻多年來,總有機會keep in touch;我和范太的便是緣分。
相遇相知的緣分
當年,范太政治競選,找我和其他朋友brainstorming。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我要年輕人的想法!」那時我已30到尾,在她眼中竟然視作年輕,真的跌落天秤!范太喜歡支持年輕人,讓我想起一個故事:行政會議非官守議員前召集人陳智思33歲出任立法會議員,范太已是主席;她約見陳,對他說:「你年輕,又是念藝術,你負責立法會會徽設計的事宜吧!」那會徽沿用至今。
曾問范太為何不參加政黨,競選的機會可以大一點,她答:「我珍惜自己的獨立身份!」
香港政治鬥爭最殘酷的年代,范太被敵對者醜化,冠上惡攪「花名」,對這正直的政治人物,非常不公;她笑說:「隨便吧,何必在意!」
又問范太:「你的形象太solemn,會否改改髮型、眼鏡、服裝?」她搖頭大笑:「如果因為改了才贏,就算吧,我在能力範圍內交出真實的自己,讓選民考慮,才是我的心願!」
有一次,范太請我和其他人去立法會午餐,好奇的我又問:「工作繁重,如何應付?」她答:「只要熱愛工作、有責任感,這些都不是問題!」
後來,和范太愈來愈熟稔,她和丈夫范會計師一同和我晚飯。當年銅鑼灣有一家老飯店叫大龍鳳,我記得有一天滂沱大雨,我們在那裏愉快晚飯;但數年後,聽到范先生走了的消息,很是傷感。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范太是「泰山崩於面前」卻不慌不忙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總是鎮定處理:例如她捐腎給深愛的女兒、面對乳癌的困境等,心臟強大的她,依舊積極地面對人生,沒有多說一句;和她聊天,總是淡淡然的微笑掛在嘴邊。
她優雅地退任立法會主席的時候,我請她午餐,問她:「權力是什麼?」她從容不迫,答:“The biggest power is being powerless!”對,能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法權只應是從政者的最後工具,不用權力而辦好事情,是政治最大的成就。
我很想有一個清談節目跟范太談人生道理,畢竟我也算「老鬼」,經過數十年的人生,如果可以加上范太的觀點,希望給青年人一點點啟導吧!
最近,我找了范太談中國歷史;歷史有萬丈之深,太重要了,「以史為鑑,經世致用」。范太受初中老師啟蒙,念書時愛上了歷史科,從政後,更發覺許多事情,在古代發生又發生過,如果人們願意認識歷史,在複雜的政治環境中,便可參考前人智慧,走出困局、化解危機。我笑道:「History repeats itself, and mistakes too……人性黑暗的一面,最為可怕:壞人的圈套防不勝防,自己的心魔更是驚悚邪惡。」
范太說:「所有偉大的歷史人物,都有着對國對民的使命感,更擁有人格和氣節,犧牲自己在所不惜,我敬佩的歷史人物包括岳飛、文天祥、辛棄疾。」
范太也是香港政治歷史的風雲人物,不過,她輕鬆自若地說:「人的風雲,總會過去,做人要『無乜所謂』,進和退,不沾上我的心情!」在社交場合,我見到有些已退下火線的政治人物,仍然「逢請必到」,范太這位主席卻罕見出現,也許這就是做人的聰明進退!
我和范主席的訪談,請大家enjo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