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公務員薪酬調整結果出爐,薪酬趨勢調查得出 4.12%的市場參考數據,行政會議最終敲定各級劃一加薪2%。經濟學者徐家健指出,2%加幅僅屬中間落墨,是政府權衡各方利弊後的妥協,既無法安撫公務員團體,亦難以獲得社會輿情認同,兩面不討好。
香港公務員薪酬加幅一向參考私人市場,例如2024年疫後全體公務員劃一加薪3%,高於2023年香港僱員薪酬中位數升幅的1.8%。但公務員加薪並非每年都「跑贏」其他打工仔,特別是經濟低迷或財政困難時期,政府曾多次做出凍薪或低於市場趨勢的加薪決定,例如2025/26年度政府選擇維持公務員薪酬水平不變(凍薪),以平衡各項開支壓力與社會整體狀況。
根據2026年薪酬趨勢調查顯示,香港高、中、低層僱員薪酬的淨加薪幅度分別為 4.12%、2.64% 及1.17%,政府最終敲定劃一加薪2%。這顯示了政府在考慮到財政壓力與社會輿論後,選擇了一個「中間落墨」的調整方案,該幅度明顯低於高層與中層的指標,旨在平衡各方利益。

加薪民意阻力 源於宏福苑慘劇
徐家健表示,今次加薪面對最大民意阻力是源自宏福苑事件累積的社會負面觀感。事件後獨立委員會召開聽證會給予居民表達訴求的渠道,形式上體現回應責任,但官員在會上多以「跟足程序」回應,乏見主動承擔問題的態度,令居民與廣大市民難以接受,普遍認為相關人員未能切實承擔事件責任,民怨持續積累。
面對居高不下的油價與各類生活物價,2%加幅低於市場薪酬趨勢,完全不足以追趕通脹,四大公務員評議會均對方案提出強烈批評。
徐家健說:「一邊是員工覺得待遇追不上市場、生活成本持續上漲;另一邊是市民質疑公務員工作表現不配加薪,政府調薪方案最終形成兩頭不討好的雙輸局面。」
此外,政府調薪亦顧及市場示範效應。若政府大幅凍薪或極低幅度加薪,不少私人企業會以此為藉口壓低僱員薪酬,進而打擊市民消費意願,衍生通縮風險;反之大幅加薪,又會推高通脹壓力。權衡通脹、通縮兩種風險後,政府最終選擇低於市場水平的2%作為折衷方案。

長俸機制衍生跨數十年財政壓力
徐家健認為,政府不敢大幅提升公務員薪酬,一個深層原因是長俸制度帶來數十年不間斷的結構性財政壓力。公務員退休金計算基數與退休前的在職薪金直接掛鈎,每一次加薪,不僅增加當年度開支,更會永久拉高所有現役及未來退休人員的長俸金額,財政影響延續數十年,並非一次性短期支出。
根據2025/26年度公務員及司法人員退休金綱領的實際總開支約為500億至501億港元,涵蓋約16.3萬名領取退休金的人士,可以粗略估算未來10年,單單公務員退休金承擔開支便超過5000億元。若以2024年的現值計算所有長俸責任,總額更高達10153億元,規模甚至比現時全港政府財政儲備高出近一倍,長俸債務規模已經成為香港財政重大隱憂。
徐家健坦言:「伴隨嬰兒潮世代陸續步入退休高峰,加上香港人口壽命持續延長,女性平均預期壽命更接近90歲,領取長俸的周期大幅拉長,退休金開支壓力只會逐年擴大,被經濟學者形容為財政上的計時炸彈。」
若2025/26年度包含公務員在職薪酬加長俸,相關現金開支約達2100億元,相當於政府總開支6594億元的三成。正因看清這筆長遠帳目,在持續財赤背景下,任何薪金調整都必須優先考量數十年後的財政承受力。
徐家健指出:「坊間也曾有聲音提出在職公務員的加薪幅度不計入長俸基數,但這直接觸及公務員核心權益,推行難度極高,極易引發大規模爭議,成為政策討論中的敏感死穴,難以落地。」

宏觀經濟存隱憂 亮眼數據暗藏風險
徐家健指出,政府提出調薪方案時,以第一季GDP增長超5%作為經濟向好依據,主張經濟改善應共享發展成果,所以政府確實有騎虎難下的感覺。
事實上,出口貿易雖表面亮眼,但實際內需動力不足;港股走勢持續疲弱,全球股市普遍上漲時香港股市獨自下行,反映市場對香港投資前景信心偏弱。
外部環球利率環境更增添不確定性備受關注,美國聯儲局雖暫時不加息,但議程仍圍繞加息空間展開,市場對減息時間表毫無共識。美國利率走勢直接影響香港資金流動、樓市與企業經營環境,外部經濟變數難以預測,也讓政府不敢大幅增加恆常性薪酬開支。即便官方釋放經濟回暖、利得稅收入有望改善的訊號,但市場普遍認為改善幅度有限,難以支撐大幅加薪帶來的長遠財政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