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道德經》,老子
在早前,筆者談到市場力量的幾個特性,今回準備再談多一個,就是重要事件帶來的影響。套用筆者一直沿用水的比喻,市場發展的一個特性是,隨着河流不斷滾動積累,它往往會自自然然地在某天,遇上一些特別的地勢或大山,把河流的體量和動力提升到另一個層次。這可能亦是中移動在港上市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事業的影響所在。
香港成就不凡 歷史底蘊仍短
正如筆者在上回指出,社會現象的發展是有着「路徑倚賴」成份,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事業亦不例外。毋疑,香港股票市場的集資額在2025年以300多億美元重返全球第一,很多的調查都把香港評為僅次於紐約、倫敦的世界第三大金融中心。這觀點具不少合理性,但我們在高興之餘,不宜忘記,以整體綜合金融實力而言,香港跟排名第一、二的紐約、倫敦,仍存在着很大的距離。這其實也很正常,蓋紐約、倫敦加起來,是有400年歷史以上的國際金融中心,但香港則是40年都未夠。
話雖如此,儘管香港跟紐約、倫敦仍存在着很大的距離,但香港可以取得今天的地位,已經很不簡單。環顧亞洲、中國以至全球,數之不盡的城市都渴望成為國際金融中心,當中更不乏有國家政策扶持,但最後成功的又有幾多個?在全球金融史上,相信是未有一個國際金融中心崛起的速度,可以如香港那樣的快,這可能既是香港的優勢,亦同時是其隱憂,有機會筆者會再談。
發展國際金融中心難度自成一家
值得留意的是,若要打造一個產業,國際金融中心可能是難度最高的。要打造一個區域性、地區性甚至國家級的金融中心,可能都有一定方法,但要打造一個真正的國金中心,卻是困難得多,因為地球上需要的國金中心可能只是一個,或者最多只是一掌之內的數目。在18世紀之前,真正的國際金融中心只有阿姆斯特丹一個;在1784年至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全球的國際金融中心就是倫敦。
在二戰之後,紐約取代了倫敦成為全球最大的國金中心。但隨着布列頓森林體系在1971年瓦解,以及石油美元的回流和在西歐經濟實力的支持下,倫敦得以逐漸追回不少失地,尤其是全球的離岸金融中心幾乎全是前英國殖民地,而整個體系的大腦其實仍在倫敦,因此全球離岸金融中心的發展,是不斷增強了倫敦的金融實力。
以投資資金體量而言,紐約是大幅拋離倫敦,但以整體深度和闊度而言,倫敦卻未必遜於美國。無論如何,已站穩陣腳的國際金融中心,其業務範圍和規模的擴充是沒有什麼上限,除非他們做出很多儍事,又或不去把握很多機會,否則後來者要分一杯羮或取得突破,是甚為困難。儘管日本和德國的工業和經濟實力曾經如日中天,但東京和法蘭克福最後都未能成為真正的國金中心,顯示要發展有關產業,殊不容易。
中移動在港上市的四大意義
不過,在因緣際會的情況下,香港是得以在1999至2019年這20年間,在晉身國金中心的道路上邁進,其中一大關鍵和催化因素,就是中移動在港上市。正如筆者在3月9日的文章裏指出,國家最初的政策應不是以香港作為中國企業的主要上市點,而只視作一個試點,因此選擇較知名和市值不大的青島啤酒先行在港上市;真正的大型國企,例如石化、能源等等,還是留在紐約上市。在其後1994至1997年間,有一些鋼鐵、基建的國企在港上市,但似乎都是試探性質。另一方面,在美國上市的中國企業,亦不見得能取得什麼突破。香港金融市場出現根本上的轉變,應是從中移動在1997年10月的在港上市開始。
驀然回首,這事件是有着四大象徵意義。首先,當年中移動是在香港和美國同時上市,意味着國家政策出現了微妙轉變,香港可能得以有機會擔起不只是試驗的角色。第二,有關安排提供了一個客觀的條件,去實驗和比對在香港和美國上市的相對優點和缺點。第三,中移動是具代表性的國內一級企業,對中國企業在環球資本巿場的定位有重要影響。第四,中移動當時的上市策略是具相當突破性和重要影響。值得留意的是,中移動的上市是1997年10月,但其影響是要在1998至1999年後才逐步浮現,顯示着市場力量的另一特質。筆者會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