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粵語裏的農曆新年:利市與桔

我們義為紅包的「利市」至少有900年左右的歷史;把「橘」說成「gɐt5」這個語言現象也已有至少1600年歷史。

利市(lei22 si13-22

粵人稱紅包為「利si22(音同「事」)」或「lɐi22 (音同「例」)si22」,實則是「利市」的音變,這在今日已經是常識。「利市」這個用法在普通話的世界裏只算是方言用法。《現代漢語詞典》(第7版)「利市」條︰「4方>名送給辦事人的賞錢。」然而這個方言詞卻在生活在北宋末南宋初的孟元老所著的,旨在緬懷北宋京師開封府官民生活面貌的《東京夢華錄》中出現。

該書卷五《娶婦》篇云︰「前一日女家先來掛帳,鋪設房臥,謂之『鋪房』。女家親人有茶酒利市之類。至迎娶日,兒家以車子或花檐子發迎客引至女家門。女家管待迎客,與之綵段,作樂催妝上車檐,從人未肯起,炒咬利市,謂之『起檐子』,與了然後行。迎客先回至兒家門,從人及兒家人乞覓利市錢物花紅等,謂之『欄門』。」

文中的「花檐子」即今日所謂「花轎」,所謂「欄門」諸物中的「利市」就類似我們今日的「開門利市」(只不過宋時,這種開門利市是女家在男家門口被「(男家)從人」索取的,與今日代表女家的人員向男家索取「開門利市」的做法有異)。由此可見,我們義為紅包的「利市」至少有900年左右的歷史。

順帶一提,《漢語大詞典》(網上版)「利市」條局部摘引《東京夢華錄》此段文字時,誤以「檐」為「簷」,係未知古人往往有將「擔」寫作「檐」的習慣,致有此誤。特別在唐代,凡「木部」字,往往寫成「扌部」,以致兩部文字有時未易分清,大抵北宋此風尚未完全絕跡,故此不但「擔」或寫成「檐」,甚至「攔」亦或寫成「欄」,文中「欄門」顯即「攔門」也。其實,即使到了明朝,「檐」仍然可作「擔」用。明蘭茂《韻略易通》‧緘咸韻‧東母‧去聲「檐」條︰「與『擔』同,荷載也。亦作『簷』︰屋檐。」

桔(gɐt5

粵人稱橘子為「桔」,音「gɐt5」(音同「吉」)。原來,把「橘」(讀書音「gwɐt5」)說成「gɐt5」這個語言現象已有至少1600年歷史。

北魏 酈道元《水經注》卷三十八︰「(經云)又北過臨湘縣西,瀏水從縣西北流注。(注曰)縣南有石潭山……湘水又北逕南津城西,西對橘洲,或作『吉』字。為南津洲尾,水西有橘洲子戍,故郭尚存。……」其後,到了唐朝,此現象仍然存在。

唐 段成式《酉陽雜俎》卷一《禮異》︰「漢木主,  以桔木皮,置牖中,張綿絮以障外。不出時,玄堂之上,以籠為俑人,無頭,坐起如生時。」 

《漢語大字典》(網上版)「桔」條︰「(三)同『橘』。清屈大均《廣東新語‧木語‧橘柚》︰『又有桔,亦與柑類,曰  。桔者小而甘,曰鬆皮,桔皮紅不粘肉。』」黃氏案︰《漢語大字典》所引之引文漏一「者」字,且標點有誤,當云︰「又有桔,亦與柑類︰曰  桔者,小而甘;曰鬆皮桔者,皮紅不粘肉。」

黃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