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選民在1991 年的選舉中不支持親中候選人，六四情意結是主要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親中陣營反對港英政府偷步搞政改，於是反對八八直選。但在一般市民看來，八八直選就是政制民主化；誰爭取八八直選，誰就是民主派；誰反對就是反民主。一位大學講師對我說：「程介南是個人才，我們很喜歡他；但對不起，我們支持民主，投票只會投給民主派。」這話很有代表性。
民主派一邊爭取直選，一邊組織起來，為奪取直選議席作準備；而親中陣營反對過早直選，並沒有準備參選的意識。當直選終於在1991年來臨時，民主派早已組織好參選政團、安排好出選隊伍、部署好競選策略，而親中陣營的選舉工程卻遲遲未見就緒。至於民主派和親中陣營以外的獨立候選人，更是勢孤力弱，只有陪跑的份兒。18個直選議席，結果除了新界有1 席由鄉事背景的候選人奪得外，其餘17席全數落入民主派手中。
3 個親中候選人都贏不到議席，傳媒說「親中陣營全軍盡墨」，我們無話可說。可是，親中陣營參加立法局有史以來第一次直選，絕對不是「功敗垂成」，一無所獲。
參選喚醒愛國勢力
首先，參選激活了社會上蘊藏着的愛國力量。助選活動涉及大量勞動力，特別在未有電腦和其他先進設備輔助的年代。例如在街上張掛的宣傳「街板」，要用人手在逐塊夾板上髹底色、寫大字，然後運到選區裏各個指定地點，紮牢在路旁的欄杆上。我和培僑的同事們放假期間在學校操場上為程介南製作街板，夜闌人靜時用貨車送出去懸掛。我們又在課餘時間到各個街站去派傳單，做宣傳。
每到一處，都有義工和我們一起合作。一次，我聽到工會來的義工邊掛街板邊興奮地說：「等了幾十年，終於有人站出來為我們爭氣！」這種感情，這股力量，選舉期間到處可見。如果我們沒有人參選，這些熱心人便只能繼續苦等。
在參選的實踐中，我們得到鍛鍊，學習到競選的策略和技巧。各種拉票活動，包括在街頭「嗌咪」（用揚聲器向途人宣傳），在不同的場地派發傳單，以及到不同背景的住戶做家訪，都要講技巧、講策略。我們沒受過專門訓練，只能邊做邊學，透過實踐掌握怎樣的態度和行為最能引起市民的正面反應。
在當時的社會氣氛下，親中陣營的拉票活動在逆境中進行，難度特別高，鍛鍊也特別大。我和其他助選人員（包括我在學的女兒）多次在街上被高聲辱罵、家訪時被粗暴對待、派傳單遭當面撕毁；起初十分難受，逐漸便養成心平氣和、從容應對的態度和能力。
這次選舉對愛國陣營產生的一個很重要的作用，是催生了香港第一個愛國政黨。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