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氣看了獲獎電影《哈姆尼特》(Hamnet)和《情感的價值》(Sentimental Values),身心靈都極為滿足。
慶幸活在精彩的電影年代,藉作品反思生活,看盡人間在七情六欲,愛恨交纏,和人生的幸福與不幸中的應對,還有肉身的存在感。如果仍能在電影院裏一起緘默,尖叫或歡呼,還會增添倫理的分享,同情共感;雖然近日每次到電影院,觀眾席都不過十來個人。
這兩齣電影的故事,都並不會令人輕鬆愉快;家人的冷漠是共同的主題,還有快樂的短暫,疾病、傷痛與死亡。這些都只能因為曾經深愛,以及曾有的愉快、安全和幸福感,才會導致因為突然失去而難以相信,難以順適。它們都不期然提醒了瑞典導演英瑪・褒曼的《哭泣與耳語》,那些嚎哭、呻吟與將近死亡的喘氣聲音。

電影美學帶來極致情緒體驗
如此又何以說帶來身、心、靈的愉快呢?美感經驗最後,其實是感情的圓滿表現,那包括美麗、醜陋、歡喜、極樂與悲傷,因而Umberto Eco談醜陋的美學。任何一種情感表現得淋漓盡致,精神便為之一振,宣泄或淨除(Catharsis)的功能便來。看罷恐怖電影,尖叫完結,大家都發笑了,走出戲院笑嘻嘻。
當然,《哈姆尼特》與《情感的價值》還牽動了思考倫理道德問題的矛盾,體會生死。以及對他人冷漠帶來的悲傷,然後獲得了一份明白。自己期待和深信不疑的愛,最後發現還是存在着的,只是寄存於另一種表現的方式。但牽動的關鍵還在「體性存有」,以肉身的強烈和真實的感受,道明了語言力有不逮去表達的真理。
兩齣電影中,女性的肉身都在不斷震抖。哈姆尼特的母親渾身是勁,頻臨難產時的抽搐、扭曲、窒息與掙扎,是她生命的高峰經驗。她搶回原本斷了呼吸的初生孩兒,緊緊抱在懷裏難捨難離,她的執愛救回了一條生命。雖然如此,但可一不一定可再。《情感的價值》裏的女兒,因父親在自己少年時候突然失蹤,一直未能解開心結。舞台上,她的肉身抽搐震怒,追求和心靈同情相應。
情感與肉身的表演,抗衡着AI式的電影,主體性無可替代。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