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新書《羅家英傳:由舞台上的關公到鎂光燈下的唐僧》主角——創辦福陞粵劇團、粵劇大老倌及資深影視男演員羅家英,聯同作者、曾任香港八和會館總幹事的岑金倩主講「不負梨園:羅家英與香港粵劇傳承之路」。
岑金倩與羅家英講述往事和成就時,羅列了書中提及的6個「最」。岑以「演編導美政教跨創」八字形容羅家英,是「最全面的」,羅不僅在演戲、編戲和導演上有所成就,穿戴審美和舞台布景都享有美譽。「政教跨創」則指劇團劇組的行政、粵劇的教育傳承、跨媒體跨劇種的演出(如西秦戲)、在粵劇表達形式上的創新。
最早入校教育粵劇 播下無數種子
羅家英是最早將粵劇教學帶入學校的人。1974年,當時搭檔花旦李寶瑩受嘉諾撒聖心書院校長的邀請,詢問羅家英教粵劇意見,羅家英當即堅決地說:「一定要教。」
他回憶指當年粵劇很少機會進入課室、且是聞名的英文書院,決定要將粵劇帶進學校,繼而在學生之間普及,能為粵劇做更多宣傳。此前他未曾教授過粵劇,於是將自己在邵氏南國訓練班的訓練方式融入到粵劇教學當中,後來亦傳授教學方法到八和粵劇教育上。

1976年,羅家英、李寶瑩在香港藝術中心開設了粵劇課程,主要教授學生粵劇的基本功。羅家英說當時報讀人數太多,最後要分成兩班上課。他拉二胡,教學生唱戲,如《帝女花》、《章台柳》等。後來,當年在藝術中心就讀的學生分別組成「韶英劇藝社」和「藝軒劇社」。今日當紅花旦鄭詠梅即是當年藝術中心的學生。
一些新秀演員剛學粵劇,還無法學習太多東西,無法擔任整套戲。羅家英會將一齣戲斬成好幾份,去教不同的學生,應對他們的情況。他不僅會教一些流行的戲,也會教一些排場戲給他們。羅家英憶起當年在新馬打滾的時候,還有很多古老傳統,而他寧願不睡覺,也想聽叔父講,讓他記得。等他回到香港,便將自己肚子裏的這些古老戲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的學生。
演編導一身 但仍遺憾學得不夠
1988年,羅家英與汪明荃建立「福陞粵劇團」,至今仍然在演出,且花旦角色至今未變,是最長壽的粵劇團。羅家英對粵劇團的成立表示:「這一切都是天意。」他繼續說,他當初是沒有預料到「福陞粵劇團」的誕生。在二人起班「福陞粵劇團」出演新劇《穆桂英大破荊州》後,收穫好評。汪明荃想再一起「做戲」。羅家英答應,於是二人持續合作至今。
羅家英和汪明荃除了在戲院演戲,還會出演神功戲。羅家英表示:「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這麼投入。」此言一出,引得台下一陣笑聲。他既想不到,也意料不到會演神功戲。他還向台下的汪明荃詢問意見。汪明荃答:「好玩啊。」羅家英扭扭頭,有些不滿地開玩笑說:「你就好玩了,我多辛苦呀?上台後我多害怕啊?」觀眾被兩夫妻的互動逗得哄堂大笑。

羅家英分享自己是不學無術的人,他既沒有上很多學,也沒有學到多少知識,但他喜歡看,又會記。他特地買了本《資治通鑑》讀完,一方面是為了找編劇用的故事,另一方面是資治通鑑中登場的人物都沒有創作性的人物刻畫,給予他很大的創作空間。「可以亂噏。」他笑言。
他接着分享自己因為學得少而吃虧的往事:他過去在編劇時,人物的對白中自稱為「武帝」,但有位老先生告訴他,「武帝」是死後被賦予的謚號,生前是無法自稱的。這亦是他的最大的一個遺憾——讀書讀得不足,「讕叻」,就只能在那亂編。

無表情的表情 影視與粵劇的差距
岑金倩提問:「在《大話西遊》中,家英哥的排戲並不多,但又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搶完別人的鏡頭呢?」
「首先,你不要怕周星馳。」羅家英回答,「他有他的做法,我有我的做法。」他接着講:「我就用粵劇的方式去反應:用粵劇的腔口去講,用粵劇的節奏去和他講對白。」而這是他不同於電影演員的粵劇留下的根底。
羅家英表示,演電影與粵劇的表情需求完全不同。他憶述有次在鏡頭瞪眼,後來這個鏡頭被剪去了。當時導演跟他說,他在粵劇中的誇張表現,不能在電影裏運用,觀眾會不喜歡。所以,在電影做表情,是要「無表情的表情」。
留力給自己後路
羅家英在書中提及自己雖然心頭高,但不強求。他認為自己的發展表現比很多人好,並不是因為他的能力。他自談自己不夠勤奮,但去到一個地方就會自動剎車停下。
羅家英向觀眾說:「人生有三樣嘢要學我。第一樣就是『懶』。第二,就是你不要去到『盡』。第三,『留返啲力』。」他打了個比方:「別人踢腿100次,我踢60次;別人練得太多傷了身體,而我沒有打那麼多,那我的身體就不會傷。」不去到盡,留力,就能給自己留後路。
在2026年7月的香港八和會館主席選舉中,羅家英以73票落敗。對此,羅家英卻大聲慶幸:「好事!」他表示結果無所謂,這件事他做到盡、做到尾了,選舉輸了,那就離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