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六小龍」之一的宇樹科技（Unitree Technology）近期在北京王府井開設了全國首家直營店。此舉將推進「機器人+」行動，促使機器人真正融入人類生活。
大眾對「宇樹」的機器人應該不感陌生，它們在今年春晚表演的「武Bot」環節令人歎為觀止，相信人機共融世界指日可待，而今次實體店的設立更把這理念向前推進一大步。透過實體店，公司於五一假期可無間斷地舉行機械人表演，讓顧客近距離與機器狗和人形機械人互動。這令人體會到機械人應用已不再局限於「商對商」（B2B）模式，而是可以拓展至「商對客」（B2C），在家打理家頭細務。這類應用相信很快會遍地開花，在世界每個角落出現。
機械人上街 易引發機嚇人
不過，社會不能只從功能上的「硬科學」角度來考慮機械人落地，而忽視人類日常生活習慣及社會權益等的「軟科學」因素。舉例說，早前澳門發生的一宗「機嚇人」事件，便惹起城中熱議。事緣一位女士在街頭遇上機械人，雙方因恐懼而引發衝突，最終需要報警。事件看似微不足道，卻折射出機器人走入人群時人類的尷尬與不安，足見大眾尚未習慣與機器人共處。筆者認為這是未來社會的縮影，當我們迎接人機共處時代來臨之際，社會必須深思如何作好準備。
要達致人機共融，必須多管齊下。首先要加強科普教育，讓大眾多認識機器人的運作原理及限制，從根本建立信任。其次是檢視現行法規：當機器人犯錯，責任何屬？是歸咎操作者、設計者還是擁有者？這亟需清晰的法律界綫以保障各方。
制定國際標準降風險 保權益
此外，技術開發應融入安全距離與人性界限，確保人類主導權與尊嚴。這雖屬新課題，但愈早探討愈能防患未然。
「機嚇人」事件背後的關鍵，在於不少人尚未適應人工智能（AI）世代。對機器人所產生的恐懼往往源於陌生，這反映出社會對人工智能的宣傳及教育尚嫌不足。試想想，在現今社會，有人視寵物如親人，亦有人避之則吉；未來的人機關係亦然。科技不再純粹是工具或功能提供者，更會牽涉信任與情感。
若然社會忽視這道心理鴻溝，未來的矛盾必然日增。歸根究柢，未來「人機共處」的挑戰已非純粹的技術突破，更涵蓋心理與文化的適應。為提升大眾對人工智能的認知，筆者早前發表了《培育「全民人工智能素養」建議書》，值得政、產、學、研、投各界參考。
針對保障人類權益，筆者建議可從三方面着手。首先，科技公司必須制定「人工智能工程標準」，例如借鑑ISO 42001國際標準。這是全球首個專為人工智能管理系統（Artificial Intelligence Management System，AIMS）制定的國際標準，於2023年12月正式發布，旨在為機構提供結構化框架，指導如何負責任地開發、部署、營運和維護人工智能系統，從而在創新與風險管理間取得平衡。
香港特區政府亦與時並進，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於2024年推出了《人工智能（AI）：個人資料保障模範框架》。該框架參考了ISO 42001標準，提供國際認可及切實可行的最佳行事常規，協助機構在採購及使用AI時遵從《私隱條例》，確保善用科技之餘亦保障個人私隱，減低犯錯風險。
其次，政府可善用行之有效的《商品說明條例》，要求機器人產品必須附帶清晰的商品說明資料，以增加透明度，讓顧客清楚了解產品的功能與局限，從而在購買及使用時獲得保障。
實際上，香港法例第362章《商品說明條例》旨在禁止商戶作出虛假說明、誤導性遺漏或具威嚇性營業行為等不良營商手法，保障消費者權益。理論上，此條例同樣可涵蓋虛擬及實體機器人產品。
完善商品說明 立法須購保險
第三，加強事後保障。借鑑汽車保險制度，若機器人的行為引發意外導致他人受傷，受害者（包括操控者及第三者等）均應受到保護。筆者建議政府仿傚汽車保險的做法，立法要求機器人擁有者購買保險。當然，其大前提是建立機器人註冊制度，未來每台機器人都應有專屬的「身份證」與獨特編號（ID），並因應其自主功能水平（例如像無人駕駛汽車般的L0至L5）進行分級。有了這套機制，保費及保障範圍便能清晰釐定。
概括而言，人機共存已非天方夜譚，而是近在眼前。社會的目標不僅是共存，更是共融──讓機器真正輔助人類，而非淪為競爭者。唯有在人性與科技間取得平衡，社會方能邁進智慧新時代。人機關係絕非對立，而是互補；以理智與包容擁抱變革，才是人類智慧的真正體現。
原刊於《經濟日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