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前文:〈封建社會中的善經濟思想──蘇美經濟文明:機械城市經濟與自然共生抉擇〉
著名的希臘神話《工作與時日》(Works and Days)以寓言帶出財富和金錢觀的精隨。其作者赫希俄德(Hesiod)藉由他與弟弟皮爾斯(Perses)的故事告訴世人,必須在休閒與工作中做抉擇,繁榮的目標必須通過勤奮工作、誠實與和平才能達成。
經濟思想的兩個面向
故事講述兄弟兩人意欲平分父親的家產,但弟弟竟然去賄賂法官,以求取得更多的遺產。赫希俄德於是告誡弟弟,財富必須以勤奮工作才能得到,如父親從事農業耕種,才能脫離貧困,而達到家族繁榮。赫希俄德說,「你所分得的那一半財產難道還不夠稱富有嗎?不要以為那些貪官們能為你爭得財產,人類的財富都是天神宙斯所給予的,而宙斯已將人類的生存資源都先隱匿起來,人必須通過勞動才能找到它。因為宙斯擔心,如果工作一天就能過一整年,那人類就不想勞動,稻田都將要荒蕪。」
古希臘神話傳說中最具智慧的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是泰坦神之一,相傳他創造了人類,並為人盜取火種並傳授知識。唯恐人類取巧勞動,宙斯藏起人類的生財工具,要我們依靠雙手工作,但普羅米修斯卻違背宙斯的律令,因而被困在山頂,每天會有一隻老鷹啄走他的肝臟,但是第二天又會長出來。這意味着人類每天作息就像衪一樣,日復一日地受苦,除非有價值。對普羅米修斯來說,這是出於對人類的愛,所以心甘情願;但天神宙斯卻認為人類有惰性,所以工作就如普羅米修斯一樣周而復始地受苦。
以上的神話說明了希臘經濟思想的兩個面向,一是勤奮工作是種美德;二是工作蘊藏價值取向,包括勤奮、誠實,與最危險的「欲望」。《工作與時日》中以潘朵拉的罈子,描述欲望帶給人類的各種不幸。
欲望帶給人類不幸
潘朵拉(Pandora,各種禮物之意)是宙斯為了懲罰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偷火種給人類所創造出來的。衪要維納斯(Venus)給予潘朵拉最極致的美麗,阿波羅(Apollo)給予她音樂的天賦,墨丘利(Mercurius)給予她靈活的舌頭。潘朵拉的意思是各種禮物之意(Gifts of All)。
宙斯將潘朵拉送給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埃比米修斯(Epimetheus),普羅米修斯原先警告弟弟不要接受宙斯的禮物,但是埃比米修斯受不了潘朵拉的美麗誘惑就接受了。在二人的婚禮上,宙斯要每一位天神送給他們一盒罈子,自己也送了一個,裏面裝滿了各種人類的命運。宙斯要透過這個罈子懲罰人類,所以裏面裝滿了各種的不幸事件,除了一樣好東西。
潘朵拉看到眾多罈子,很高興的都收下了。埃比米修斯再三叮囑潘朵拉,不要輕易打開宙斯的罈子,因為不知道裏面裝的是幸還是不幸,但由於潘朵拉的渴望與好奇,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結果,各種不幸的命運紛紛跑出來,災禍、謊言、貧困、疾病、死亡等都散布到人間。潘朵拉看着情況不對,趕緊關上罈子,只剩下「希望」在裏面。
克制欲望 避免禍害
這段寓言揭示了希臘神話裏早期的思想,以勤勉(industriousness)與德性(virtue)作為經濟行為的重心,並主張透過克制欲望來避免禍害。在以農為本的古希臘社會,勞動被視為實現生活繁榮的道德工具,而非僅是生產要素。同時,當時的思想對過度發展的技術與工藝持警惕態度,認為其可能侵蝕自給自足的勞動美德,打破人與自然規律間的「和合」秩序。
普羅米修斯在寓言中象徵着技術文明的開端,火種就是技術的隱喻。他被懲罰,反映了早期農業社會擔心技術進步,可能打破原有的生活秩序與道德平衡。因此,對技術工藝的限制與對金錢貪欲的節制,共同構成了古代社會追求「適度與平衡」的哲學預言。
當有人問到亞里斯多德,人的財產應如何定義?他回答說,財產應在「自然界限」之內,亦反映過度擴張的房產或資產都應予避免。
使用價值與交易價值
貨品生產的使用價值,與金錢的交易價值之爭辯,在古希臘時代激烈地開展着。辯論的核心議題環繞着「究竟商業經濟活動,僅僅是人們使用物品的供需法則,抑或可以是一門純粹追求金錢的學問?」
人類歷史上最早使用並討論「經濟」(Oikonomia)一詞的思想家,其中一位是希臘哲學家色諾芬(Xenophon, c.430-c.355 BC),他以Oikonomikos來描述人類的經濟生活。「經濟」一詞的兩個字根,oikos是家庭、家族、財產權(Family, Household, Estate)之意,nomos 是法則、法律(Norm, Law)之意。管理房舍、資產的法則或原則,是色諾芬對於「經濟」的原初定義。
色諾芬在所撰寫的《經濟論》一書,對於經濟生活中的「使用價值」與「交易價值」率先作出討論。他以蘇格拉底的話語說出,使用價值因人而異,舉例,如果一個人擁有一雙鞋卻穿不到,這雙鞋對他而言就沒有直接的使用價值;但如果他將這雙鞋賣出去,這雙鞋便透過交易產生了價值。所以交易就是要帶來益處,才算得上有真正的價值,這應該是當代主觀價值的起源。
這種比喻背後真正的議題是,人類的欲望怎樣才算滿足?色諾芬說:「白銀和家具不同,一個家庭擁有夠多的家具後,絕對不會再繼續購買,但沒有人不希望擁有更多的白銀。人如果擁有巨量的白銀,他儲藏得到的喜悅,和他把白銀花掉的喜悅一樣多。」
純粹追逐金錢的累積,是否為正當的快樂?具體的欲望可以滿足,但是抽象的欲望無法滿足。貨幣,從色諾芬的眼中就是抽象之物,追逐抽象的貨幣的欲望,永遠無法使人滿足。
「善經濟:利他、和合、共善」之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