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應當代教育和社會複雜多變的挑戰,校長應從下列三方面:一、校長專業角色之再概念化,二、前瞻與整合能力在學校功能轉化中的關鍵角色,三、教育創新的治理路徑,成為具前瞻與整合能力的社會創新教育家。
從行政治理到社創取向的教育領導
當人工智能重塑產業結構,當青少年心理健康風險持續上升,當階層流動愈見困難,我們是否仍能以20世紀的校長角色想像,回應21世紀的教育現實?
在高度不確定且快速變動的社會脈絡中,學校所承擔的角色早已超越傳統課程與升學導向的教育任務。教育不平等的擴大、家庭與社區支持系統的弱化,以及科技與產業結構快速轉變所帶來的未來挑戰,皆使學校成為多重社會議題交會的關鍵場域。在此背景下,若校長與管理團隊仍主要以行政治理與制度執行為核心角色,將難以回應當代教育的複雜多變的挑戰。
因此,有必要對校長的專業角色進行再概念化。21世紀的校長及管理團隊,應轉化為具備前瞻視野與系統整合能力的社創教育家。

所謂社創教育家,並非單純推動創新活動的行政領導者,而是能在制度限制中重新配置資源流向、重構學校使命,並以公共價值為導向教育實驗的行動者。當教育家的專業判斷,結合社會創新者在資源受限情境中行動與試驗的能力,校長便不再只是制度的維運者,而是能在結構縫隙中創造改變條件的教育改革推動者。
例如有校長以2037年為主題,引導教師與學生一起想像他們12年後大專畢業時所面對的世界樣貌,並據此反思現行課程與校園經驗是否足以回應未來社會的需求。這種前瞻式提問不只是策略規劃技巧,更是一種重新定位學校使命的行動。教育創新,往往正是在這些對未來的想像中展開。
學校為基層學生成長的樞紐
具前瞻力的校長,不僅洞察社會變遷,更能看見學生處境與結構變化之間的關聯。對不少基層或弱勢學生而言,學校往往是生命中最穩定、最值得信任,且最有可能連結外部資源的制度性場域。若學校僅止於課程與考試功能,制度性不平等便可能透過教育機制被進一步固化。
因此,學校有必要從單一的知識傳遞機構,轉化為基層學生的機會樞紐(Opportunity Hub)。這樣的轉化,仰賴校長及管理團隊的整合能力,將學校視為平台型組織,重新配置時間、空間與資源,使學生得以發展自主性與探索能力。
這種轉化已在不同校園逐步實踐,有學校與家長攜手參與環保,再逐步延伸至社區層面,讓學校成為可持續生活教育的節點;亦有學校與安老院及長者中心合作,讓學生在真實互動中理解高齡化社會的需要。

有學生為社區創作心理健康宣傳橫額於社區展示,提醒市民關注自身情緒健康;另有組別走訪社區小商場,訪問小店老闆,由學生作為媒介邀請小店加入商圈並商議優惠方案,協助商戶起步。學生在過程中不只是學習經濟或公民概念,而是成為社區的連結者與實踐者。
有學校帶學生走進屋邨街訪,了解居民的生活痛點與需要。學生在真實脈絡中理解公共議題,學校亦因此不再是封閉的教學場域,而成為社區議題的參與者與回應者。
這些看似分散的行動,實質上指向同一方向──當校長具備整合能力,學校便能成為資源流動與機會生成的節點,為學生打開更寬廣的可能性。
夾縫式變革與策略願景規劃
然而,教育創新的推動並非單靠理念即可實現。它同時涉及組織文化、教師專業認同,以及面對評鑑壓力與失敗風險時的心理顧慮。即使理解改革的必要性,學校在實踐層面仍可能趨於保守,因此社創教育家型校長需要的不只是願景,更是策略與節奏。
所謂「夾縫式變革」,並非全面翻新制度,而是在既有制度框架下逐步重構可能性,例如有學校最初以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中的單一目標作為課程發展起點,逐步延伸為全校層級的校本課程架構,並進一步影響校園營運與治理方向,最終朝向「零碳學校」的整體願景邁進。
從校內環保實踐延伸至社區合作,從心理健康倡議走向商圈共建,從街訪行動深化社區理解,這些轉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策略願景規劃(Strategic Visioning Planning)的引導下,將零散行動逐步整合為組織方向。
校長是關鍵行動者
真正的變革,往往並非來自制度鬆綁,而是來自方向的清晰與信任的建立。總結而言,21世紀的校長及管理團隊,若能自覺轉化為具前瞻與整合能力的社創教育家,學校將不再只是回應制度要求的被動單位,而能成為推動教育創新與社會進步的重要場域。
在高度不確定的未來,教育若要守住公平、韌性與公共價值,學校必須主動改變,而非等待改變。而校長,正是那個關鍵的行動者。
註:
有關對2037年的想像及解釋,可參閱以下文章:Enrico Del Grande, "2037: What Will Happen 20 Years from Now?," LinkedIn, September 21, 2017.
學生正經歷小五至小六,並即將經歷中學六年以及大專四年學涯, 2037年正正為他們即將踏入職場的年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