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往往靠市場力量一步一腳印地建立起來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
──《道德經》，老子

在上回，筆者提到亞當·史密斯最重要的創見之一，就是社會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一定是零和遊戲，而是大家可以共創傳奇。但怎樣才可啟動市場的神奇力量，卻似乎一直沒有具系統的論述，甚或像一個謎。筆者已談到社會怎樣運用知識的角度，今回準備再談一些。

起初毋須解決所有問題

正如上回指出，市場力量的啟動，需要有人先走出第一步。不過，從歷史的經驗看，我們不一定需要有什麼龐然大計，最重要是有人願意不斷前仆後繼地嘗試。能夠有一個詳盡規劃固然是好，但這不能強求。

市場運作的原則是，不一定先有一確實願景才會有人努力，而最好的情況是無論困難多大，都有人盡量嘗試去解決。可以告慰的是，市場的運行不需要一開始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先解決一個眼前問題就有效益，而隨着愈來愈多的問題得到解決，答案便往往逐步浮現。

驀然回首，當年因為韓戰引致禁運，令到香港的傳統進出口業務蒙上陰影；當時逃難來港的人當中，有些在上海有過經營紡織廠經驗，因此便起了建紡織廠念頭，跟着來自汕頭福建一帶的難民，見到上海幫把紡織廠做起來，就興起做塑膠電子廠念頭，香港的製造業基礎便逐漸建立起來，服務業隨後也跟着發展。後來隨着中國採取改革開放政策，在國內興建工廠之風便迎運而生。

國內逐漸領略外資好處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切並非一帆風順。直到1980年代末，一般大眾的言論仍對在中國建廠持懷疑態度，理由包括貪腐、基礎設施等問題。這些說法固然有一定道理和事實基礎，但打從1980年代初起，不少港台廠商已前仆後繼地與內地各階層政府交涉處理有關問題，經過多年的掙扎和努力，國內政府亦逐漸明白，引入外資對他們長遠有利，因此有關擔憂已逐漸被市場力量所解決。

到了1992年鄧小平南巡後，人們便不再對在中國建廠抱疑慮，並普遍視之為不可阻擋的大勢。值得留意的是，很多在教科書讀起來簡單直接的事，其實是要靠市場力量一步一腳印地建立的。這是我們理解市場運作時不能忽略的一點。

市場的培育成熟需要時間

市場運作另一特點是，培育和成熟是需要時間，若時機不適合，過早和過晚都未必能取得想要的效果，而在有關方面，最佳的指引可能還是來自市場。且讓筆者從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和國際大都會之路去說明之。

很多人未必知道，當初國家政策並不是以香港作為中國企業的主要上市中心。雖然早在1993年，青島啤酒已在香港上市，但它其實不算是國內很賺錢和規模很大的企業。據筆者的了解，國內監管當局當時的想法是，大型國企如中石化、國家能源等在紐約上市，因為這樣大的市場才與公司規模匹配，而且香港巿場一向缺乏這類大型國企，因此在香港上市可能會被忽略。

國內最初只想把香港視為一個試點，以青島啤酒先行，因為它的品牌廣為外界熟悉，而且市值不大，不需要大量資金才可支持上市後的交投。其後，有一些鋼鐵、基建企業陸續在港上市，但似乎都是試探性質，在政策上，大抵仍是參照90年代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