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係,從來都是一本難念的書。十四年的日本侵華,對於中國人的傷害實在是太深了。民族平等,生命寶貴,任何欺壓其他人及民族的歷史也不能忘記。不忘記,是為了不重蹈覆轍,是一個理性的考慮;恨,則是一種情緒,對大局毫無助益。
學界的記念活動
學界現在每學年也要按照德育組的「活動規劃年曆」組辦活動,年曆中27個日期,單單是直接有關十四年抗日戰爭的已經佔了4個,分別是9月3日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9月18日的九一八事變紀念日、12月13日的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以及7月7日的七七事變紀念日。

由於筆者學校有日裔同學就讀,為顧及日裔同學感受,筆者在處理這些日期的講稿時是特別小心的:在講稿的最後,一定要強調「歷史不能忘記,但『不忘記』就是為了不讓事件再重蹈覆轍;我們不是要散播仇恨,只是希望地球上從此不再有戰爭」。
筆者不知道局方曾否關心在香港讀書的日裔同學在這些日子的精神健康,也不知道在網上表達對日裔人士的仇恨能否構成種族歧視,但事實上,稍一處理不慎,這道歷史的傷痕的確會有礙正常的國際交流,對香港這個相較國際的城巿更為不利。
身為中國人的幸福
筆者常跟同學說,身為現代的中國人是幸福的:我國不單發展如日方中,更是少數在近200年沒有對外軍事掠奪的國家之一。中國人完全可站在「道德極高地」,不會背負任何歷史的惡名;相反,現代日本人一出生便帶着原罪,他們的父輩,總會有人直接或間接參與過軍國主義侵略,所以現代的日本人在民族上要做得比「好」更「好」,於是出現了現代國際上對日本人及日本社會的普遍印象:自律、專注、清潔、安全,結果是不少港人一到假期便到日本旅遊,日本文化在香港更是無孔不入。

慢慢的,特別是在香港,日本侵華、香港淪陷這些概念早已是「平行世界」,年青一輩看見當年日本皇軍的裝束大抵也只是會聯想起KERORO。因此,香港學校比內地更強調抗日戰爭,以平衡在香港青少年心目中對於日本的印象,也實在是無可厚非。
當然,歷史是客觀事實,日本社會現在的優點也是客觀事實,就算在學校中鋪天蓋地重提日本侵華,相信也阻止不到香港巿民到日本旅遊的喜悅,但至少在港人到日本興奮購物的同時,也會稍稍在潛意識上意識到日本的的文化、企業等,仍是與二次大戰脫不了關係的。
鄧公不恥下問的胸襟
說起日本企業,又不得不令筆者重提1978年,新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到日本參觀日產車廠、松下電器和新幹線等事蹟。對於筆者一輩來說,日本侵華已是爺爺一輩的事情了;但對於鄧公來說,卻是歷歷在目的第一身參與。1978與1945年,只是相差33年。在鄧公訪問日本的約40年前,不知手刃多少日本皇軍性命,也不知有多少親友死了在皇軍手上。論「恨」,何時輪得到筆者一輩。
但1978年鄧公眼見日本戰後已有長足進步,但自己國家的科技還是固步自封,唯有「不恥下問」向日本求教。這段歷史,這種胸襟,筆者覺得其重要性同樣重要,要讓同學知道我們應如何正確對待歷史、展望將來,而不是單單的不斷提醒同學有這麼的一段歷史,然後就沒有再交代如果再與日本人相處、如何面對日本文化。
日本的軍國主義是要提防的;而日本有些人,也的確是沒有好像德國那樣,對於二戰有較深刻的反思。可是,說到底,民間交流是無辜的。在這個全球化的年代,如果我們還是要重提「罷買、罷看」,可能也是不合時宜。如果要罷,除了日本貨之外,八國聯軍、韓戰美軍的賬我們也還沒有算,應該也只能罷買所有外國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