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從雲端視窗開啟:看AI時代的智力槓桿與算力重估

當算力變成隨手可得的公共設施,決定我們能創造多少傳世發明的,終究在於我們自身的心智。

11月20日,正是微軟(Microsoft)於1985年發布Windows 1.0的41周年紀念日。Windows 1.0首次以圖形使用者介面(Graphical User Interface, GUI),讓普羅大眾無須依靠磁碟作業系統(Disk Operating System, DOS)生硬的電腦指令,而是以一看便明的操作,指揮桌面上那台個人電腦。

然而在隨後40年間,儘管芯片算力幾何級數暴增,一般人對算力的調用,卻始終被困在工程師預先寫好的應用程式之中。我們在視窗裏點擊預設按鈕,本質上是人去遷就軟件;一旦意念和需求超越了預設框架,普通人便無從調動算力。回首當年,Windows 1.0是人與電腦硬件對話的視窗;還看41年後的今日,生成式AI的出現,正開啟人和雲端算力以自然語言溝通的全新視窗。

駕馭算力視窗三個層次

觀察現時大眾對這扇雲算力視窗的運用,正呈現三個遞進層次。第一層,是將AI當作聊天機械人,僅作日常問答與文書輔助。這是最普及的用法,卻也是最淺層的用法。第二層,是利用AI進行內容創作。例如近年席捲網絡的生成式霸總微短劇,創作者以一人之力,調動算力完成編劇、拍攝與後製。

第三層,也是最關鍵的一層,是我近期親身搭建個人量化交易枱(Quant Desk)。過去在金融市場要做跨資產、即時波動率與宏觀對沖推演,往往需要專業程式員團隊耗費數月方能成事;傳統看盤軟件的預設指標,亦遠遠無法滿足獨特的交易操作。

如今,我只須用自然語言清晰講出運算模型與風控條件,系統便能瞬間為我生成一件件專屬分析工具,並完成複雜演算。AI的真正價值,不在於聊天或娛樂,而在於以自然語言為介面,在雲端算力之上,即時衍生出度身訂造的個人專屬應用程式。

這次親身試驗讓我深刻體會到,AI雲端算力的潛能其實遠未完全發揮,限制AI發揮的並非技術瓶頸,而是人類自身的智能維度與心境格局──心境有多開放、想像力有多大、對知識的掌握有多到位,我們透過AI所能做到的便有多高。

算力公用事業化

筆者估計,未來個人層面的硬件將不再重要。AI世代的競爭,將會重演當年個人電腦作業系統之爭的劇本。換句話說,AI將成為未來的作業系統。

未來人類只須像繳交水電費般支付算力費用,可以徹底省掉購買昂貴硬件與繁瑣軟件的開支。而各大AI平台巨頭的終極戰場,將只專注於三件事:龐大的資本開支(Capital Expenditure, CAPEX)、穩定的電力能源供應,以及應用生態系統的管理。這正是公用事業的典型特徵:重資產、高CAPEX、受基建制約、靠規模與生態取勝。當年電力和自來水如是,今日AI算力亦如是。

這亦解釋了為何科技巨頭因開發通用人工智能的資本開支極其巨大,大舉發債融資,已令其信貸息差(Credit Spread)顯著拉闊。市場的判斷很清晰:誰能以更低的融資成本,鎖定更穩定的電力與更龐大的生態,誰就能在下一個40年,成為新的作業系統。

硬件神話退潮 市場重新定價

然而,這場由算力基建主導的新賽局,其起點卻源自過去幾年硬件霸主的崛起。平心而論,今日AI算力時代的版圖,正是黃仁勳(Jensen Huang)親手奠定的。正是他將圖形處理器(GPU)從遊戲芯片轉化為AI時代的算力命脈,才令「AIx雲端算力」由概念變成現實。沒有這一步,便沒有今日雲端個人辦公室的誕生,也沒有個人專屬應用程式的可能。

上周他的請辭,固然加劇了市場的短線震盪,卻並非這輪調整的本質。事實上,費城半導體指數(PHLX Semiconductor Sector Index, SOX)自6月22日歷史高位以來,至11月中旬已累計回落逾三成。所以這次調整不是因一個人的離去,而是一場持續數月對AI的重新定價(repricing)──從AI等於硬件轉向等於可持續的新生態系統的評估。前者看的是芯片出貨量與毛利率,後者看的是CAPEX的回報率、電力供應的可持續性,以及生態系統能否真正產生現金流。

筆者始終相信,21世紀是一個數學改變世界的大時代。當算力變成隨手可得的公共設施,決定我們能創造多少傳世發明的,終究在於我們自身的心智。黃仁勳的傳奇,在於其洞見、膽色和領導能力,令GPU在關鍵時刻成功轉換賽道。他已經打開了人類和雲計算協作的視窗,各位讀者又是否準備在新賽道起跑,迎接這個大時代呢?

朱泙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