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等待北都與中美之爭

本文剖析香港政策範式轉移,以首個五年規劃及北都為例,說明其從自由放任轉向融入國家發展。並論及中美關係,美國對中國崛起既圍堵又依賴的矛盾心態。

今年的《施政報告》與往年大不同:首次增設香港第一個《五年規劃》。內地自建政以來就實行五年計劃,現在已經是第15個。這是西方所謂的paradigm shift(範式轉移)。

此前英治150年,城市發展的最高原則是laissez-faire,自由發展,由市民各為私利發揮最大的動力。深信人的私心是經濟最大的動力,只要為市民提供最自由、公平有序的環境,各人就會充分發揮一己之長,取得最佳的經濟效益。所有市民最大的得益加起來,社會也就獲得最佳的發展……英國經濟學始祖Adam Smith如是說。

放任經濟有後果

某個程度上,香港此前大半個世紀的經濟發展也的確如此。誠然,自由經濟少不免要犧牲一些競爭力或者致富意願比較弱的人,擴大些貧富差距。但只要七、八成人的生活有所改善,社會氣氛也就「總體」上滿意。

但到了21世紀,這種放任自流也就不夠甚至被視為「有罪」。並非只是馬克思的社會主義不同意,西歐各富國百年前就已開始頂唔順Smith大師放任經濟的一些後果,尤其是貧富懸殊,而日漸用人為的方法來干預經濟,希望縮小貧富差距、讓社會底層過得容易一些、有人的尊嚴,同時減輕經濟發展造成的副作用,例如對環境的破壞。

計劃經濟除了改善民生,更大的部分是有計劃地發展經濟。(政府新聞處)
 

這無疑有必要。香港最近這幾十年也在補救這方面的問題,開始有社會福利。今後加入五年計劃,相信會在這方面再多做些。當然,計劃經濟除了改善民生,更大的部分是有計劃地發展經濟。這就不歸我這種不懂經濟的人來議論,只能說耐心看吧!

北都專門配合內地

今天有關《施政》和《五年》鋪天蓋地的報道,我基本上看不懂,也難以逐一找AI求解。最看得懂的標題是《明報》頭條〈北都定位「主動服務國家發展」平台〉。

北都位於新界北,功能是主動為國家服務,間接道出:香港至今18區的發展只考慮香港本身,從未考慮與內地接軌,更遑論為國家服務。如今,北都剛好相反:位於資本主義的港境,但專門配合內地960萬方公里的發展,不是為香港一個城市眼前的利益出發。說得誇張些,北都會否像內地多過至今的香港?

中美外和內爭

近日,美國特大總統天天唱好我國領導人和夫人9月24日到訪,說到時會親自接機,以表最高待遇。據說大半個世紀以來,美國總統只接過前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的機。接教宗的機不算,因為美國有基督教傳統,但前蘇聯和我們是無神論者!

與此同時,美方歸還一批過去百年來、我們積弱時外流的珍寶。我方也禮尚往來,買進大總統的農產、展示雙邊緝毒成果……一切都很配合峰會的氣氛。只不過同期內,大總統的一眾手下幾乎天天針對我們拋出新「措施」。其中的「007」甚至用中文上網,公開徵求懂中文的人為他們「供料」,尤其是科技方面的。言下之意,我們威脅到他們的科技霸權,甚至「偷」他們的機密。(香港人千萬不能 simple and naive,沒有人想再看到有港人扯上國安是非。)

美國特大總統天天唱好我國領導人和夫人9月24日到訪。(白宮)
 

若此,世界頭兩大國現階段的關係,會否友好是包裝、對抗方為實?說白了,外和內爭,就如此前俄國總統與法國總統相見,長時間奮力握手,笑容可掬,但青筋畢現方為實。說白了,美國對華現階段恐怕是:既忌我們又需要我們。日常生活沒中國貨不行,但生怕在關鍵領域被我們超越。

大船唔止三斤釘

眼前,美國相對我們仍然佔優。說到底,舉世無匹的地理條件,250年來累積了無比的優勢。縱使20世紀下半起賠上不少老本,但大船唔止三斤釘。我們即使能在科技上逼得對方透不過氣,但:

一、英語作為全球唯一的通用語;

二、美元作為全球最通用的折算貨幣(基於二戰後國際的布雷頓森林制度決定),我們在可見的將來都難以比肩。英語加上規模最大的富裕,為美國引來全世界的人才。以per capita計,中、美吸收移民、留學生的能力差天同地。人民幣近年憑14億人的生產力和市場規模,積極建立國際通用度。但要能自由兌換,才可望挑戰美元的地位。

現在中美關係的確很像美國學者Graham Allison說的:世界第一強國眼看第二強愈追愈近,擔心很快就被超越,於是先下手為強,對其開打。但特朗普是生意人,利字當頭,伊朗都打唔贏,打中國是自己找死。

但作為MAGA的信徒,最怕美國被中國超越,自己成為MCG(Make China Great)的美國總統,遺臭萬年。因此,跟我國領導人在鏡頭前握手,但由手下在鏡頭後打壓中國。我們心知肚明,但14億人仍未富裕,需要3.5億富人的購買力來提供就業……見步行步,沒有illusion。

原刊於作者網誌,題為〈Waiting for 北都〉、〈中美外和內爭〉,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崔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