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第一提問

當世界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獨裁政權,肆意攻擊他國他族,逮捕當權者,同時加諸罪名時,有人會期待有分量的知識分子,發表發人深省的評論,但往往在急切的時候,偏偏就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當然也有自己心儀的當代西方哲學家,英國、美國、法國等地都有,有些已經不在人世,也有現在還能聽他們演講的;芭特勒(Judith Butler)便是其中一位。

芭特勒對西方社會政治議題、暴力與非暴力等的反思,十分有見地。(Wikimedia Commons)
 

閱讀芭特勒的著作,常常帶來深思。她不但對哲學史問題和答案提出批判,且那些批判具有範式轉移的力度,把常人的思考連根拔起。她非常熟悉盧梭、尼采和福柯,我便曾在貝克萊大學的講堂裡用心聽她對這幾位思想家的評論一整個學期。芭特勒除了早期對性別和肉身問題如《Body That Matters》等著作以外,還有對西方社會政治議題、生活中的倫理問題如暴力與非暴力等的反思,十分有見地。

當世界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獨裁政權,向他國他族肆意攻擊,逮捕當權者,同時加諸罪名時,有人會期待有分量的知識分子,發表發人心省的評論;但往往在急切的時候,偏偏就聽不到任何聲音。長春籐等著名學府的人文學者幾乎鴉雀無聲,叫人思疑到底他們在躊躇滿志,還是在運用非暴力的方法?1968年沙特與法國學生在街頭遊行的場面不再;從前的聲音與嚴正的疾呼,如今是異常地謹慎。

重回一切之始

一群美國研究生3月於紐約New School舉行年度哲學會議,主題是關於「一切之始」,提問包括:誰能斷定問題或事情的開端,包括哲學自身?回答事情之始,必然會碰上一堆歷史的原因,方法上的困難,以及哲學問題。為何提問?為了誰的利益?從哪兒說起?誰的答案最合法或最為可取?事情定是線性發展的嗎?因果關係屬於哪種模態?

提問又必然涉及語言,意義亦關乎傳統、政治或意識型態。我們的所謂自主性本身就並非寡頭的。這群研究生坦然說,如果探頭問現在世界發生的一切事情的源起,便得質問真理的基礎為何?我們連自身的存在與生命的源頭都眾說紛云⋯⋯似乎在混亂喧嘩之際,學子們嘗試回到事情的起點,清醒一下頭腦,免得在眾多的假設中迷失。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文潔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