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套相反說法:「做嗰行,厭嗰行」,切勿把興趣當職業,否則失去樂趣;另一看法,如果「把興趣變成職業」,可以做到老、享受到老。
在歌唱界,我也發覺有兩種角度:有些歌星說:「不紅,賺不到大錢,居低不上,便要轉行,別『磨爛蓆』!」有些卻說:「唱歌是我的熱愛,能夠會知音多高興,一直唱,唱到不能唱的那一天!」
香港的60、70年代,台灣歌星雄霸香港樂壇,大街小巷都銷售他們的唱片,電台、電視台一天到晚都播他們的歌。但到了70年代中期,兩位Cantopop紅星——許冠傑、羅文才把這個「入口」現象改變過來。許的雷霆歌曲叫《雙星情歌》、羅的猛料首本叫《小李飛刀》。
小時候,街口的水果檔東主是一個美女,國語時代曲的超級「歌迷」(那年代,不叫粉絲),她終朝晝夜播放時代曲、三大天后和三大天王的名曲,都是和愛有關的,《負心的人》、《恨你入骨》、《不要拋棄我》……整條街弄得盪氣迴腸。
三大天后是姚蘇蓉,「飲歌」是《今天不回家》;第二位是楊燕,代表作是《蘋果花》;另一位是外號叫「迷你裙小姐」的鄧麗君,她風靡萬千歌迷的歌曲叫《月亮代表我的心》!他們紅得山崩地裂水倒流!
三大天王呢?是唱《淚的小雨》的青山、唱《不要拋棄我》的張帝及現在我和他聊天的謝雷!
謝雷自1964年台灣出道以來,出版超過100張唱片專輯,是台灣第一位出版唱片專輯的男歌星,也是台灣第一位專輯銷量突破百萬張的男歌星;他的飲歌是《苦酒滿杯》。
今天,謝雷的地位更是超然,因為60年代國語時代曲的當紅男歌星十之八九都已退隱;謝雷卻說:「雖然我80多歲,但是只要有精力唱、別人還喜歡我唱,我樂意換件歌衫、走上台,那是走在一起的party呢!」
謝雷仍然活躍於歌壇,是港、台國語時代曲的長青樹,碩果僅存的音樂活歷史!
謝雷笑說:「我鍾意香港。60、70年代,我經常逗留香港唱歌。今天在這裏擁有房子,故此常常過來玩,去尖沙咀逛街啦,往茶樓歎美食啦,偶爾在文化中心開演唱會!」跟謝雷聊天是舒服的,他聽得懂廣東話,我們交談時,他用國語和廣東話表達他的想法,非常親切。
話說當年,當大家仍聽「黑膠碟」的年代,在九龍觀塘有一家著名的唱片舖叫漢豐唱片,在裕民坊寶聲戲院旁邊,它是東九龍的潮流音樂集中地,一隻熱銷唱片往往賣出十多萬張,漢豐和鄰近的牛雜巷、租書舖等,形成強烈的香港社區文化。數十年前,漢豐的張家擴充業務,成立了一家文化娛樂公司,就是今天的「WSM環星娛樂」。近年謝雷在香港的concerts,場場爆滿,亦是WSM安排的。
眼前的謝雷年紀大了,當年的俊俏仍隱透在面龐;他穿的衣服是昂貴的名牌,身邊有助理打點事務,說話溫文友善、舉止爾雅,每句話都用心思考,傾吐人生經驗。
謝雷說:「我1940年出生於台北的一個貧窮家庭,那個年代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故此我當時的國籍是日本。由於爸爸長期酗酒、嗜賭,媽媽只好在建成市場附近擺攤賣草藥,我就跟她一起幹活。1959年,我入伍從軍,在軍隊歌唱比賽獲得冠軍,及後1964年在電台舉辦的歌唱比賽也獲得亞軍。作曲家林福裕找我和唱片公司合作,推出第一張唱片主打歌是把Elvis Presley's Summer Kisses, Winter Tears 改編成為國語時代曲《多少柔情多少淚》,昔時男歌星唱歌的風氣並不流行,但我的唱片竟然賣了超過百萬張!」
我問:「自此你就紅起來?」謝雷謙虛地點點頭:「台灣紅了,便來香港,再去東南亞,跟着美國、加拿大、英國、歐洲等有華人的地方,我便去唱。歌廳、夜總會、賭場,什麼地方都去,賺錢養家是人生的目標!」
謝雷想了一會:「此刻生活不用靠唱歌,但是我感激歌迷,雖然八十多歲了,同期的男歌星退的退、走的走,不過我在想:『只要一天能夠上台,為什麼不用歌聲答謝歌迷呢?沒有他們的愛護,我有今天嗎?』所以餘下的日子,沒有『見好就收』!舞榭歌台,永不言止!」
我好奇:「聽說你的歌曲曾被台灣政府禁播?」謝雷解釋:「60年代,台灣實施戒嚴,晚上不能外出喝酒,而我的歌曲叫《苦酒滿杯》,太敏感了,因而遭禁,不過這首歌愈遭禁制反而愈受歡迎!」台灣從1949至1987年實施晚上戒嚴,前後約38年。
跟長輩談天,除了從中獲得人生智慧,更聽到大時代的故事,和他們閑聊是一個跨世代的結連:我八歲時聽過「謝雷」的名字,終於在數十年後,他,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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