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從建設過程、技術細節談大館保育活化個案

整體建築歷經過百年,結構及外觀問題不大,但內部空間失修情況非常嚴重,衍生不少的工作。但政府及馬會均務求在方案設計及施工方面,一切盡量完美。
文、圖:王煒文(退休工程學者)、王巧怡(阿姆斯特丹大學雙文學士)

筆者70年代在中區上學,每天放學從羅便臣道,途經「大堂」(即現今的聖母無原罪主教座堂)、堅道、亞畢諾道及砵典乍街這些有近百年歷史的街道,步行至中環乘車回家。途中必經的一個地點,便是「大館」。那個年代,人們總是覺得它代表無上權威,因為內裏有警署、裁判署以至監獄,大家均敬而遠之,沒興趣多加探討。加上在荷李活道最顯眼、最高大的建築是這個「差館」,所以老香港都稱這裏為「大館」。

「大館」是香港警察前總部及前中區警署,連同域多利監獄及中央裁判司署建築群的一個統稱。其中域多利監獄有多幢牢房,建於19世紀末,但部分已拆卸重建,現存多為20世紀初的建築。中央裁判司署則於1920年啟用,與中區警署差不多同期落成。

20世紀初的域多利監獄
 
回歸初期仍用作中央警署的大館。
 

馬會提出活化方案

大館於1995年被列為香港法定古蹟。其後至2005年,警隊正式將中區警署交回政府,遷至建於灣仔的新警區總部。行政長官曾蔭權於2007年的《施政報告》宣布接受賽馬會提出的活化方案,耗資18億將大館發展為一個歷史文化旅遊點。

經過連串的探討、商議及政策微調,活化工程於2011年正式啟動,並由金門建築負責承建。其時,筆者有位學生是金門建築的工程主管之一,所以常有機會安排入內考察,紀錄活化過程。

2007年大館的活化計劃初步推出時,政府透過民間保育團體,同時聘用一批顧問機構,試圖制訂不同的保育方案,探討哪些建築須保留、復修的範圍及深度、採用標準、活化模式、成本等。

經過四年多的磨合,復修活化工作於2011年底展開,造價為18億港元,合約完工期為2014年底。但過程中有多起不同的事件出現,引至臨時加入不少補充條款及修改,導致工程有頗嚴重的延誤及超支。但政府及出資方有保密協議,這些數字至今都未有公開。

整體建築歷經過百年,結構及外觀問題不大,但內部空間失修情況非常嚴重,衍生不少的工作。但政府及馬會均務求在方案設計及施工方面,一切盡量完美。

2010年從鄰近大廈,可見大館包括中央警署、域多利監獄及裁判司署的全貌。
 
大館的平面圖
 

復修難度及成本高昂

如何進行維修?這裏所說的以原警署及周邊的附樓(營房大樓)為重點,工作包括修補外牆風化損壞的部分、樓宇內部牆身及批盪全面執修、牆身用油漆翻掃、執補樓面狀態久佳的地磚、依照新的平面布局重新間隔、更換因受潮損壞的架空木樓面、差不多更換全部的木門窗等。

這些工作看似不複雜,但因全部採用最高規模的施工要求,所以非常耗時,難度及成本均甚為高昂。例如更換木門窗,顧問要求追查這些門窗的原有圖則,盡量找尋原有的廠方重新定製。另一例子是修補牆身批盪,多年來警署在牆上打了很多釘作吊掛物件之用,建築師要求查明原有批盪物料的化學成份,最好與廠商聯絡,購買當年用的批盪材料,才進行修補。還有外牆損壞的紅磚,也作類似的處理。

建築群內部牆身結構尚好,但外表已甚為殘破,有待修復。
 
部分樓房屋面鋪上新的瓦片。
 

因樓房的結構狀態基本還好,除少量的加固或因改動而附加有限度的結構組件外,整體而言工作量及難度不大。比較規模大一點的項目,尤其是原警署及周邊的附樓,部分狀態較差的屋頂桁架需要更換,屋面陶瓦亦遵照原有形貌全新製作,由新的瓦片替換。

另一重大改動是域多利監獄其中一座三層高的牢房附樓,因樓面的木樑架嚴重腐朽,需要全部拆卸並換上全新用鋼樑取代的新樓面。

三層高的牢房附樓原有樓面全部拆卸,兩邊均用鋼架臨時加固。
 

新大樓加入建築群

除此之外,在監獄操場近奧卑利街的平台附近,有多座只有60至70年歷史簡陋的平房,用作物料庫存或員工一般的工作間,活化方案中這些價值不高的平房被拆卸,以興建樓高五層加兩層地庫的美術館(賽馬會「藝方」)。建築工程量最大的是開挖地庫,因大館整體座落於斜坡的平台上,所以挖掘比在平地工作時要困難得多。加上工地困於監獄的圍牆內,工作的調動空間更少。

挖掘地庫時,掘出百多年前的舊地基,須更改圖則及額外保護。
 
開挖地庫時所見的工地情況及複雜的加固裝置。
 

位於監獄操場另一邊、近亞畢諾道的賽馬會「立方」,施工時也有一定的土方挖掘工作,但邊鄰沒有直接靠近的構建物,加上接近亞畢諾道易於物流進出、樓房規模及面積均比賽馬會藝方小,所以施工難度也相對較小。

藝方及立方的外形及內部空間設計不規則,其中包含了幾何造形的樓梯、進入各展廳的迂迴通道、樓面高低參差的空間、跨度相對大的演講廳,以至外牆修飾也採用幾何圖紋、用合金鑄造的單元組塊拼湊而成,以作為這兩座建築的獨特標誌。

賽馬會藝方大樓及其用模塊拼湊而成的外牆修飾。
 

大館佔地約14,000平方米,廣場、通道或平面空間約佔一半,所以在修整活化的過程中,這些修繕工作,包括修補地面的磚石、步梯或邊旁的牆面等,也涉及不少的工夫。

筆者於活化施工期間,在復修中的屋面留影。
 

國際水平之上

筆者及合作團隊曾在國內外考察不同的保育活化個案,性質規模與應用實況各異,但環觀這些國際級個案,香港的大館和1881,整體素質,包括其歷史獨特性、政策制定、項目設計、保育施工水平、營運可持續性,以至受歡迎程度,都在世界水平之上。

大館的問題是商業化程度極高,營運方用頗高的租金出租不同的店面,所以入內參觀猶可,但消費絕不便宜。大館建築面積龐大,管理及維修成本高昂,加上租金不菲,店舖經營者倍感困難,所以空置率也不低。唯大館確是個難得的保育個案,作為一個城市及遊客的活動點、區內有消費條件的客人的社交場合,也是有其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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