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美日攜手干預日圓,這周伊美又重開會談,就霍爾木茲海峽通航機制再談判。背後原因只有一個──11月的中期選舉,而其中的關鍵就是經濟。現距離美國11月3日中期選舉投票僅約100天,隨着8月初各州初選接近尾聲,兩黨競選日趨白熱化,美國國會控制權的歸屬懸念不斷升溫。
特朗普支持率一度跌至36%,民主黨有60%機率贏得眾議院,共和黨以6.57億美元活動資金和選區重劃分死守210席底線,卻難逃油價上漲、通脹壓力、伊朗戰事以及立法癱瘓與彈劾威脅。這次選舉,經濟議題重要性突顯,共和黨在參議院的微弱優勢與民主黨發起的生活成本攻勢形成尖銳對峙,選舉制度和規則被撼動。
眾議院岌岌可危 參議院懸念猶存
美國中期選舉每四年舉行一次,在總統大選周期中進行,涵蓋聯邦、州和州立法機構,被視為對現任政府工作的評判。按以往慣例,執政黨通常處於劣勢。最新選情預測顯示,兩黨在國會兩院的競爭態勢截然不同。在國會選舉方面,差距微弱。共和黨佔219席,民主黨佔212席,空缺4席中有3席由民主黨把持,其只須推翻3席即可獲得多數地位所需的218席。根據相關美國選舉預測機構7月26日發布的數據,民主黨贏得眾議院控制權機率已達59至60%,預計將取得225席對210席的多數,或以224席對211席翻盤。
參議院共有35席須改選,其中22席由共和黨佔據。兩黨在密歇根、俄亥俄、緬因、阿拉斯加四州,勢均力敵。共和黨現憑藉53對47席佔優,有60%機率守住控制權。其中密歇根州參議員選舉成為決定參議院歸屬的關鍵戰場,若共和黨拿下該州,控制權機率攀升至86%。但若民主黨逆襲而上,參議院將維持50:50均勢,副總統萬斯一票將繼續維繫共和黨的主導地位。

除國會控制權,各州州長職位爭奪也備受關注,目前共和黨控制26個,民主黨24個。今年共36個州選舉,兩黨各佔18席,多個關鍵搖擺州選情膠着。最終的選舉結果,不僅直接影響未來幾年州政府政策方向,也會左右選區劃分、選舉規則及地方政治格局。
募款方面,截至今年6月底,共和黨三大政黨委員會及其兩黨團結盟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申報現金高達6.57億美元,民主黨對應機構只有3.34億美元。特朗普自己控制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MAGA Inc.,也單獨擁有逾4億美元。相較之下,共和黨的資金優勢是民主黨三倍以上。尤其在現代傳媒多樣化且宣傳成本連續上升的今天,如果一個選區被共和黨競選人以5比1、6比1、8比1的比例碾壓式投放廣告,那民主黨本該享有的一些區域或環境優勢就會被徹底抵消,選民根本聽不到真實的聲音。
油價上升 經濟議題壓倒一切
持續高企的生活成本、伊朗戰事導致的油價波動及投資風險,令經濟議題成為本次選舉的核心變數。民主黨的競選策略更圍繞着以下三個痛點,直擊共和黨執政短板:
其一,生活成本與通脹壓力。7月中旬美伊臨時停火協議破例後,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再度陷入停滯。根據統計,全美普通無鉛汽油價重返4.003美元/加侖,比去年同期高出86美分;柴油均價突破5美元/加侖,較去年同期飆升39%。高盛預測,若美伊緊張局勢短期內無法降溫,油價恐飆升至120美元/桶。
汽油、柴油是汽車、卡車、建築設備和農機具等核心燃料,其價格上漲將更推高家庭支出、各行業運輸與生產成本,形成第二輪通脹壓力。當下美國居民消費物價指數CPI較2020年基準水準累計上漲約28.5%,民眾日常商品購買及服務花費均高出近三分之一。跟上任之初民眾較高期待相比,特朗普經濟政策漸失民心,並普遍對美國經濟現況不滿。

其二,特朗普的民調支持率持續在30至40%低位徘徊,遠低於45%歷史安全線,成為共和黨選情最大拖累。有分析指出,總統支持率是預測中期選舉結果最強的指標,低支持率就意味着其所屬政黨定會失去席位。
其三,美伊戰爭的財務消耗膨脹速度驚人。美戰爭部長赫格塞斯7月21日在參議院表示,對伊朗戰爭花費已達375億美元,敦促國會批准一項緊迫且必要的670億美元補充國防撥款。民主黨議員強烈批評共和黨讓美國捲入「永遠的戰爭」,並質疑為何要由納稅人承擔高昂的戰爭財政成本,在選民中引發共鳴。
政治極化 美式民主走向衰退
民主黨來勢洶洶,共和黨殺氣騰騰,卻並非聚焦於候選人之間的政策辯論,而是兩黨尤其是共和黨執意對選舉規則、投票權等結構性要素作出改變。一是立法維穩,眾議院議長、共和黨人邁克·約翰遜推動通過政府資金延續法案和國防政策法案,展示執政成果,並通過「拯救美國法案」,旨在引入更嚴格的投票程序,限制郵寄投票權。二是選區博弈,共和黨在多州推動有利於本黨的選區重劃,並在聯邦最高法院獲得部分有利裁決,從結構上減少民主黨候選人的當選人數,從而抵消民意劣勢。三是焦點轉移,特朗普團隊試圖將宣傳重心轉回通脹回落和實質工資增長,並加強在關鍵州的後期造勢力。
2026年美國中期選舉愈演愈烈,態勢呈兩極化,共和黨在資金和選區劃分上擁有結構性優勢,民主黨又以經濟可負擔性將選舉定義為對特朗普執政的全民公投,佔據道德和輿論高地。
這套以選舉為核心的美式製度,早已失去了自我淨化、自我修正的能力,淪為金錢的競技場。其影響遠超地緣政治範疇,如同一面稜鏡,折射出美國民主制度失靈、社會裂變與民眾心態的劇烈變遷,是美式民主走向衰落、社會陷入深度危機的標誌性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