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與和解》分為五輯,涵蓋了港、台兩地的詩作評論,而最後一輯更是非常精彩,透過散文詩的體裁,以一種哲學思辯的形式,帶出具有深度的個人思考,顛覆了過往撰寫評論的既定模式。
洛楓老師對《錯覺與和解》給予了肯定的評價:「嚴瀚欽的語言有詩化的痕跡,亦見到有他的辯證思考。」如果說寫評論是一種藝術形式的呈現,那麼嚴瀚欽不但借助別人的眼睛,來觀看另一個世界,更是保留了自己獨特的個性及語言的風格。

嚴瀚欽的《錯覺與和解》其中一項特點是為「同代人」撰寫詩評。在這本評論集當中,評論的對象大部分都是港、台兩地的年輕詩人,包括但不限於盧真瑜、孔銘隆、王兆基、曹馭博、蕭宇翔、鄭琬融等人首次出版的詩集。嚴瀚欽指出自己「為同代的詩人寫詩評,是一種同行的方式,呈現自己視覺底下的一部個人文學史」,歷來對著名詩人的研究比比皆是,但針對年輕詩人,或者說為「同代人」立傳,則是少有的,而這正正是《錯覺與和解》存在的其中一個重要的意義。
作為評論人,選擇評論那哪一本詩集、哪一首詩,是評論人的自由,而嚴瀚欽選擇評論「同代人」的作品,他認為能反映出自己「所處的時代」,能借助別人的表達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嚴瀚欽又表示《錯覺與和解》第二頁的設計,反映出他「心中的文學藍圖」,是「錯落、分散在眾多的碎片之中」,這本評論集為「同代人」寫評論,正正是將這些錯落、分散的碎片,重新組合起來。
評論集出版之後,嚴瀚欽先後收到著名詩人鍾國強、何福仁、周漢輝給予他的評價,關於評論集的內容,既有肯定的、亦有不同意的看法。對此,嚴瀚欽表示「每個人(對同一篇作品)的解讀未必完全一致,《錯覺與和解》只是提供了一個角度,寫評論不是要『你死我活』,而是在探究的過程中有一個新的觀點」,而《錯覺與和解》正是提供了一個屬於嚴瀚欽的個人視角,讓讀者可以透過他的眼睛,再去探索另一個世界。關於這一點,洛楓老師的回應是,評論是其中的一種表達形式,而用什麼表達形式是自由的,「作為評論人要學習瀟灑,因為必定會被攻擊,並不討好」,「評論『同代人』,可能會得到一群朋友,或者會得到一群敵人」,寫評論不是一個能「討好」的角色,但卻能夠表達出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擁有獨立的思考,這正是寫評論的重要意義之一。

寫評論的作用
在新書發布會中,嚴瀚欽亦有談及到寫評論的作用,引用了朱宥勳的〈人家寫得差又怎麼樣?——文學評論到底是來幹嘛的〉一文,指出文學評論在於發掘文學作品的附加價值。文學作品的欣賞機制最理想的情況是「作者以為自己寫的」、「文本實際上寫出來的」、「讀者能讀到的」三者合一。如果有人探討作品,才能引發更多的討論,得到更多的觀點。從嚴瀚欽與洛楓老師的對談中可以得知,文學評論是可以經過學術訓練,學習理論及批評方法而掌握的,前提是要認真細閱文本內容,更「不要將自己變成權威」,以平等和謙虛的角度,努力撰寫評論。
據新書發布會中的對談內容得知,嚴瀚欽與洛楓老師皆喜歡羅蘭.巴特,而嚴瀚欽的《錯覺與和解》亦明顯受到羅蘭.巴特所影響,洛楓老師指出,如評論集的第401頁提及到「這本即將出版的,提及了太多同代作家的《錯覺與和解》,它的『理想作者』,又是怎樣的一個嚴瀚欽?」、「他是一個被諸多事情卡住,雖不至於完全腐爛,但也無暇像以前一樣,肆意沉浸於文字世界的人」等。
這篇是嚴瀚欽撰寫的後記,但他卻以一種羅蘭.巴特式的「第三身」書寫自己,用「疏離的角度」去審視自己,洛楓老師形容這是一種「自我扮演」,「角色扮演是一種人生的生存方式」,以旁觀的角度去書寫自己,能看到嚴瀚欽受到羅蘭.巴特深刻的影響。嚴瀚欽的《錯覺與和解》中更有一篇〈羅蘭.巴特和一名香港女子的「愛情」——讀洛楓《第三身:愛情小小說》〉的評論,是筆者認為這本評論集中最精彩的一篇評論,值得細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