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魏晉時期竹林七賢的想像,便見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王戎和阮咸(阮籍之姪)等人,寬衣解帶,盤膝而坐,手執酒杯,高談闊論,但神態是放任的,且像吃了散藥,遺世而自由。
但竹林七賢各有辛酸,之所以越名教,或以所謂消極態度,避西晉不穩定的政局,以清談及飲酒自適,並不排除內心的無奈與苦悶。所謂「清談」,其實與宦官及迂腐的政局之「濁」相對。在他們之前,早已有何晏、王弼、王衍與郭象等清談者,高談三玄(老、莊、易)與自然名教,論學致遠。
此等清談者除了三玄之辨,還會爭論才性四本之說,言意之辨,還有聲無哀樂論,形神之辨等。如果不是認真或有才情的讀書人,很難單靠醉酒或放任便能論學。據說清談的藝術,往往會用最精粹、最簡潔的語言,談宇宙本質為無和老子的《道德經》,其活動本身又發展出一套禮節,與儒家的禮教相映成趣。
魏晉高士名流風骨
說清談者是高士名流,王衍的形象便很突出。據說王衍是朝中名士之首,出身顯赫之家(琅琊王氏)。記述中的他長得俊美非凡,手比白玉還白,說他「處眾人中,似珠玉在瓦石之間」,且博學能文,善於表達;在霸道者面前毫無懼色,還能清晰分析見解問題和處境。可惜的是如此仙氣之仕,並未能得善終,最後死於亂石之中。
竹林七賢中嵇康的故事至為動人。能清談者,應該學識淵博,才智過人,為人亦有清流灑逸的道德態度,行為節制,持政有道。嵇康是「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張者,但任自然是主觀態度,客觀的惡勢當道,他亦因開罪於司馬帝權臣而被處死。據說嵇康同時是出色的古琴家,臨刑前還能彈奏出著名的《廣陵散》,成為「千古絕響」。
重溫故事,發覺如今要找有王衍的氣質、嵇康的氣節之名士,幾乎絕無僅有。今天支持「清談誤國」的批評者,則彼彼皆是。但清談需要勇氣,唯美並非清談者的充分條件。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