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應付解決迫切的問題往往是發明創新之母。
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柏拉圖（Plato）
在上回，筆者提到經濟轉型是很艱巨和複雜的問題，在歷史上很多的經濟體系都不能將之應付得好。從這角度看，香港過往在這方面的成就是相當難得和突出，蓋多次的成功經濟轉型，大致上都主要由香港經濟活動的參與者自行組織和安排。
毋疑，自由行和一些政策用是十分重要，但若我們細心看，這些政策的主要推動力仍然是市場，政府在事前事後都好像沒有花上很大量的工作去規劃和執行，但這可能反而是好事，因為無論政府多用心去籌備和規劃，其效果應也不如順應巿場力量和現實情況安排。
國內經濟奇蹟的經驗
筆者想起中國大陸1978年改革開放造就的經濟奇蹟，有人認為這是市場和政府力量雙結合，得以形成良性循環所創造出來的現象。毫無疑問，政府扮演了無比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堅持實行這個政策下去，改變了整個經濟的底層結構。
若我們細心點看，可能會發現至少在開首階段，整個政策其實都不像有一個很詳盡、預先制定的計劃，更遑論什麼設計藍圖，很多事情的發展都只是順應巿場力量的自然演化。「摸着石頭過河」、「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等，都是些曾被國內奉為圭臬的理念，這些務實的想法可圈可點。
後來，企業家前仆後繼地不斷嘗試，來自四方八面的工人不斷努力和選擇，省縣鎮各階層政府互相競爭、因勢利導，以及根據一般常識和現實情況作出取捨。各方力量互動之下，國內工業的發展如雨後春筍，加上後來中國「入世」帶來龐大的巿場空間，一個「世界工廠」和貫通全球的產業鏈就得以建立起來。
觀乎過程中牽涉的龐大人力、交通、基建等各方面資源，以及其中需要的應變協調，相信無論多麼強的規劃部門或人工智能系統，也難以在事前把藍圖預先制定出來，但市場卻可以神乎其技地直接實踐。
市場力量的底層邏輯和轉型原理
當我們理解到自由巿場在國內改革開放期間展現的力量後，那麼香港過往成功的經濟轉型，就變得不那麼難以想像。這引伸到一個更基本的問題，就是市場力量的底層邏輯是什麼？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問題，筆者相信市場神奇力量的其中一個最重要泉源，就是來自上文開首的引言，即海耶克所指的社會是怎樣運用知識。由此觀之，市場精神就是在於勇於面對現實和積極嘗試解決問題。
至於市場處理經濟轉型問題的原理，首先是要有一個人或一個企業，願意運用他掌握的訊息，先走出第一步。簡單而言，若一切符合預期，那人或企業很可能會擴大投資；若未符預期，他會修正或擱置，但無論怎樣，他都在這過程中展露了掌握的訊息，並告訴他人認為值得這麼嘗試。
旁人見到後或選擇不理、或靜觀其變、或從中提取經驗以作自己嘗試，而後者是會令嘗試的動力不斷延續和增加。初時大家通常集中於解決眼前的問題，但隨着愈來愈多的小問題得到解決，一個比較模糊的願景和路徑便逐漸浮現。一旦解難的動力大得足夠令經濟踏上另一出路，便算是走上了轉型過程。
真正的複利奇蹟
巴菲特（Warren Buffett）經常強調巴郡驚人的投資成績，底層的邏輯其實就是複利效應；愛恩斯坦（Albert Einstein）也曾將之稱許為人世間的「第八奇蹟」。不過，他們所指的應主要是時間積累帶來的驚人效應，但複利因素在市場運作中帶來的效益，相信還包括各巿場參與者掌握的知識，以及不斷互動帶來的效益。
也許我們可說，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最重要的創見，就是社會上的人際關係，不一定是零和遊戲，而是可以不自覺地被引領去共創傳奇。在下一回，筆者會再以香港的實際經驗論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