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堂，安好嗎？
還記得我們相認那天，是在一個學生的營會。那年頭，要進營的，都得填上出生年月日。我碰巧站在你後面，準備填的時候，發覺咱們的出生日期竟然是一模一樣。我看了又看，忍不住問你：「這是你的出生日期嗎？」你點頭稱是。
怎麼可能？這是萬中無一的機會！更難以想像的是，我的親弟弟跟你的親妹妹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天起，我就認定這恍如「雙生兄妹」的緣份。
也許是這個緣故，我們特別投緣。
還記得在那個古老保守的年代，你工作的機構不允許你跟機構內的同事談戀愛。我覺得荒謬絕倫，於是挺身而出，幫你倆安排秘密約會。地點就在咱們家，更是在你當時主管的樓上。
「那豈非很危險？」我卻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還記得有天老闆娘上我家借鍋子用，撞破你跟女友在一起，我還安了一個名堂說什麼四人見面談合作，矇騙過了關。
感恩的是你倆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友誼永固
咱們的友情也自始有增無減。每逢見面總是盡訴心中情，吐吐工作的苦水，談談生命中碰到那些難搞的人該怎樣對付，當然還有你滿腹詩書的理念。看着你碩士博士的念上去，也實在佩服你的堅持與努力。
同時，你也努力尋找工作中突破的機遇與可能，結果看到你縱使曾經跌跌碰碰（其實跟我的生命軌跡類近），只是大家都永不言倦，不肯放棄，看着你最終坐上那個「實至名歸」的領導位置，懷着謙卑善良為僕之心，鼓勵與幫助身邊年輕的、關懷年長的，直至退休。
喜愛泡茶的你，更教曉我們泡茶的技巧。水溫該多少，第一泡不能喝，還記得你帶我們去紫藤爐品茶談心的美好日子。也就是那些歲月，讓我對「文山包種茶」的清香念念不忘！
人生轉捩
但萬沒想到沒到退休的你，竟會突然中風，其中一隻腿更因此不良於行，自此要拿拐杖出入。對於過往風馳電掣傲遊四方的你，滿以為不容易適應。怎知道幾年下來，你適應得很好！每趟我們到台北，一定要約你跟太太相聚，你就會跟太太扶杖而至，從不遲到。那一頓飯往往吃上三個小時，咱們天南地北、人生甜酸苦辣無所不談，真的是傾心吐意的「老友記」。
還記得去年在台北ㄧ會，還問你何時可以喝「新抱茶」？你笑說要我們好好為你的孩子禱告。那個晚上，看着太太扶着你一拐一拐遠去的背影，心中有種隱隱的難捨。心想：我們一定要把握機會多見面多聊，內心油然而生的是一種「時日無多」的悲涼。
本來，我們在2月會去一趟台北探探老朋友，特別是你們。卻萬沒料到，你就在睡夢中悄然離開，返天家了！
當下，我正坐飛機到台北，送你最後一程。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做的，來跟你作最後道別。
我們的老友，我的雙生兄弟，你走得好爽快，甚至你自己也沒料到如此匆匆。但你已打了美好的人生一仗，走完了當走的人生路。被你生命深深影響的我們，會繼續好活好愛，將你的信念堅持繼續傳承下去！
原刊於《經濟日報》TOPick網站，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