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大學聯招報名即將開始，公開試迫近是真實的感受。學生毫不懈怠地在自修室備戰，但擔憂的神情亦是近日常看到的。升學一直是成長未能迴避的題目。一般而言，學習要求隨着年級愈高而增多，當我們看見孩子疲憊、焦慮，或感到喘不過氣時，會想替他們減輕負擔。
成長不可或缺的部分
出於保護和不忍看見他們受挫，但我們可以為他們的一生撑傘擋雨嗎？當學習包裝成一件必須時刻愉快的事情，以為減少困難、避免沉悶，真的可以令孩子學習面對困難嗎？學習本來就是成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知識有時確實需要直接輸入，基礎概念需要講解，字詞和公式需要記憶，某些技能也必須透過重複練習才能熟練和掌握。這些過程未必有趣，甚至令人感到沉悶。然而，沉悶並不等於沒有價值，重複也不代表沒有意義。學生在重複的練習中，記憶逐漸建立，速度、準確度和信心也在成長，這就是學習的過程。
教導孩子面對問題比為他們直接解決更困難，為孩子代勞或不斷轉換形式以避免沉悶甚或立即提供答案，是可以暫時減少孩子的受挫。但解決問題的人永遠不是孩子本人，久而久之，他們可能誤以為學習必須一直輕鬆愉快，只要感到困難，便代表自己不適合，甚至代表這件事沒有價值。真正的學習，不是消除所有困難，而是讓學生明白：困難可以被拆解，沉悶可以被承受，失敗可以成為下一步的起點。教育的責任，不是替孩子移走人生中的每一塊石頭，而是教他們怎樣跨過石頭。有時候，家校需要陪伴他們走過一段不容易的路，而不是急於把他們抱到終點。
重複練習 須有目的層次
操練和功課的安排要不斷檢視，不能一成不變。重複練習必須有目的、有層次，也要配合適當的休息和具體的回饋。功課應質量並重，讓學生清楚自己正在練習什麼、為什麼要練習，以及知道如何使自己進步。對高中學生而言，公開試迫近，出現擔憂與不安是正常的。面對重要考試，沒有人能夠完全沒有壓力；適度的壓力甚至可以提醒學生規劃時間、整理目標和投入準備。問題是我們有否引導孩子：擔憂並不等於失敗，也不代表自己沒有能力。它只是一種提醒──我們需要停下來了解自己的狀態，重新安排步伐。這不僅需要校內師長的引導，家庭對他們的教導一樣重要。
口頭上告訴學生「不要擔心」並不足夠。對大部分學生而言，具體而可行的學習支援，才是真正紓緩焦慮的方法，例如老師可以協助學生拆分學習目標，教授溫習和練習的方法，讓他們知道如何由不懂走向掌握；家長則可以協助孩子建立作息，關心其情緒和進度，而不只是追問分數。部分學生在成長中確是缺乏家庭的支援，老師同時兼顧學生的成長步伐。若教育資源僅以劃一的師生比例分配，未必能回應不同學生的需要。有些學生在成長中缺乏家庭支援，更需要學校投入額外的時間和人力。若能參考學生的背景與社經狀況調整支援及資源分配，學生便能獲得更適切的照顧。
陪伴他們走一段路
有要求的學習，或是在學習中需要不斷解決困難，可以使學生感到進步，或是有成就感，這種學習一樣有意義。為孩子消除所有的困難，既不現實亦不利於真實的人生。我們與其急着替孩子撐傘，不如教他們認識天氣、準備雨具，並在雨中陪伴他們走一段路。放手前要讓孩子有面對壓力的技能，調撥資源請考慮不同階層的成長問題。學習不必時刻輕鬆，成長也不可能沒有壓力。孩子在淋雨後，若我們可以及時遞上毛巾抹去雨水，溫暖仍在心中。教育的目標，不是讓孩子永遠避開風雨，而是讓他們有一天，即使天空下着雨，仍然有勇氣帶着自己的傘，在雨中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