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2月23日之前，恐怕鮮有股民聽過Citrini Research這個名字。這家位於紐約的小型研究機構，僅約10名員工，不代管客戶資產，主要收入來源是網上會員訂閱（年費999美元）。然而，它在月底發表一份名為《2028年全球智能危機》的報告卻迅速被市場廣泛引用，意外引發一場小型股災。
當日，軟體龍頭IBM（美：IBM）股價暴跌13%，創下千禧年以來最大單日跌幅；報告中提及的金融服務公司如美國運通（美：AXP）、KKR（美：KKR）和黑石（美：BX）亦挫逾6%。雖然該報告本意是分析未來（2028年）的情境，而非直接預測股價，但市場反應顯示投資者信心正處於脆弱狀態。就在10日前，納指亦曾單日急跌2%。
Citrini報告核心觀點是：人工智能雖能帶來生產力飛躍，部分企業利潤或創新高，但這種繁榮只是「幽靈GDP」（Ghost GDP），最終將導致白領階層大規模裁員、消費萎縮，股市下跌。此理論雖具說服力，卻稱不上創見；之所以引發股災，更多是因迎合了市場當前瀰漫的焦慮情緒。
事實上，分析人工智能、經濟與股市，應分開討論。就應用場境而言，愈來愈多人相信AI的未來潛能無遠弗屆。但正如Citrini所指出，人類廣泛應用AI後，經濟是否必然突飛猛進，仍是未知數。進一步而言，即使經濟起飛，從投資角度來看，誰能成為最終贏家，在這混沌初開的時代仍難以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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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適應力強 消失工種很快被新工種取代
人類歷史上曾歷經多次重大科技革命，遠至蒸汽機的發明，近至互聯網的興起。然而，大型語言模型（LLM）橫空出世，應用速度之快、資金投入之巨，實屬罕見。微軟創辦人蓋茨曾有名言：「人們往往高估新科技在面世後首兩年的影響，卻低估10 年之後的改變。」但這次的AI震盪，會不會成為例外？
為何說可能例外？互聯網在2000年普及，但直到10年後智慧型手機出現，硬體配合才真正開創新商機。這一次，GLP的推出與芯片技術的快速進展幾乎同步；加上龍頭科技公司近年累積了巨額盈餘，得以大手筆投入，整個AI產業鏈遂形成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
長遠而言，AI的發展與市場關聯，我的看法偏向中庸。從供應鏈下游來看，AI應用場景廣泛，確實真實可見；但從上游來看，AI的真正成本──如電力、數據中心、資料蒐集與牌照費用，以及芯片價格──尚未完全反映在用戶身上。至於AI對社會究竟是福是禍，我偏向樂觀：人類的適應力極強，消失的工種往往很快被新工種取代；若仍不足，政府亦可透過加稅於暴利企業，將資源轉化為社會福利，安置受衝擊群體。至於股市誰能脫穎而出，則仍難以預測。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