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適應現實環境而創造了美德。
Fac de necessitate virtutem.
Making a virtue out of necessity.── 拉丁諺語
在上回，筆者提到史密斯可能終其一身，都是在思索怎樣才可令人類社會變得更好，而自由市場商業社會（Free Market Commercial Society）就是他未有說出來的答案。從這角度看，物質財富的創造和累積，只是其中一個過程， 又或只是自由市場可望帶來的其中一項「美德」（Virtue）。
個人創造力和能力須得以發揮
在《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中，史密斯都沒有詳細說明心目中的自由市場商業社會是怎樣。這會否就是他期望在那未完成的第三部著作中希望做到的事？
我們只知道，史密斯在1791年對《道德情操論》作了最後和相當大的修訂，並提出了所謂「人為系統」（System of Man）跟「自然自由系統」（System of Natural Liberty）兩個概念的比較，強調在社會上，每個人都應有發揮自我的機會，不能像棋盤上的棋子那樣任由指揮。即使每個人只做棋子可為整個社會帶來的效果，是看似多麼的誘人和吸引。由此觀之，能讓個人的創意和能力得以盡量發揮，是在史密斯心中的自由市場商業社會中，佔據着重要的位置。
史密斯思想來源是什麼？
究竟史密斯的思想來源是什麼？這似乎不是很多人有深入探究的問題。大抵英國作為一「滿是小店主的國家」的傳統， 會是其中一個激發史密斯有關思想的因素吧？始終英國從前只是歐洲偏隅一方的國度，亦沒有什麼天然資源，它能成為第一個出現工業革命的國家，財富與國力跟着能奇跡地暴升，在在都可能引發史密斯的好奇心。另一方面，據記載，史密斯對貧苦大眾有很大的同情心，又是倫理哲學家出身，他對人類社會整體福祉關心應是順理成章。也許，史密斯的思想是可以看成他處身的時代和個人因素的結合。
值得留意的是，自18世紀下旬， 英國已沒有再往「滿是小店主的國家」方向發展，反而是逐漸走上了一條全球殖民大帝國之路。對於有關發展，史密斯是極不同意的，蓋他認為殖民地帶來的只是虛榮，對整個國家而言其實是一個負累，而且很容易養懶人，令很多人甘心逐漸變成為寄生於殖民地資源的人，而不再是自力更生、實實事求是小店老闆。因此，史密斯認為英國只須跟其殖民地大力拓展平等貿易，並建議英國跟美國合組平等貿易聯盟， 更甚至提出英國在上議院給予美國一些席位，以牢牢扣住英國和美國之間的商業夥伴關係⋯⋯
英殖民地政策 迫美國小店主變大政治家
同樣值得留意的是，儘管史密斯這人說話行文很是小心謹慎，但他曾經作了兩個很大膽的預測，一是美國變身世界強國，二是英國的衰落；而他作這些推論時，大英帝國正如日中天，美國則國家能否得以建立也成疑問……更加重要的是，兩個預測背後的邏輯，其實都是一脈相承，蓋它們都是跟史密斯認為是極其錯誤的英國殖民地政策有關。
筆者記得史密斯曾說過類似的說話，就是英國的殖民地政策迫使美國的小店主、貿易商和律師們，變成了真正的大政治家和立法者（……from shopkeepers, tradesmen and attornies, they are become statesmen and legislators……），他們現正在大西洋彼岸構思着一個可能是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國度。而史密斯所指的的偉大，大抵就是在於美國那重視釋放人民的創造力和潛能的立國精神吧？
香港未來何去何從？
這於是就引領我們到一個很嚴肅和關鍵的問題：在以上的背景下，我們怎樣看香港的未來？嚴格來說，史密斯心中那建基於自由市場商業社會的政治經濟架構，是源自英國的小店主社會傳統和他的真知灼見，但英國最後沒有選擇將其小店主社會傳統發揚光大，反而走上了另一條路……就客觀因素而言，有關「秘笈」很可能會從此失傳，但陰差陽錯地，在百多年後，遙遠的英國殖民地居然出現了一位能真正明白史密斯思想的高官，並根據不少源自史密斯的理念，在香港這小小地方推行了一個人類歷史上罕見的政治經濟實驗。
驀然回首，自由市場商業社會架構曾伴着香港走過了不少的風風雨雨，甚至可以說是體現了本文開首引用的拉丁諺語。但數十年畢竟不是短時間，香港今天的情況，在不少方面都已跟從前截然不同。那香港的未來究竟是何去何從？筆者在下一回會進一步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