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建聯成立後第二天，我首次以民建聯主席的身份出席香港電台主辦的《政黨論壇》。論壇的題目是「多議席單票制應否推行？」
不少人認為，1991年立法局分區直選採用「雙議席雙票制」，是造成「民主派」大勝、「親中」候選人全部落選的一個重要原因。以港島東選區為例：票數最高而勝出的兩名候選人是李柱銘和文世昌，同屬民主派政黨港同盟；票數第三高的程介南落選。
分析指出，知名度遠不如李柱銘的文世昌，所得的選票大部分與李柱銘重叠，投票給李柱銘的選民很多把手上的第二票投給文世昌。假如每名選民只可投一票，支持港同盟的選民大部分會投李柱銘，文世昌得票必大幅減少，程介南很大機會勝出。
所以有意見認為，以後的地區選舉應採用「多議席單票制」，以防止「聯票效應」，造成一黨獨大。這成為港台《政黨論壇》的議題。
那次論壇在1992年7月11日星期六下午舉行，地點在沙田新城市廣場。論壇由戴健文主持；出席者除了我，還有港同盟副主席何俊仁、代表啟聯資源中心（自由黨前身）的周梁淑怡、新香港聯盟成員王敏剛、嶺南學院講師李彭廣，以及剛在新界東當選立法局議員的劉慧卿。
1991年立法局分區直選，新界東是唯一的港同盟兩名候選人齊告落敗的選區。劉慧卿在該區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獲最高票勝出，成為「票后」、當屆唯一透過直選進入立法局的女議員。
噓聲經久不息
戴健文逐一介紹出席論壇的嘉賓。讀到劉慧卿的名字時，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經久不息；讀到我的名字時，同樣經久不息的，是全場一片噓聲，夾雜着「死左仔！」、「共產黨！」的吆喝。儘管我早領教過人們對左派的敵視與仇視，那反應之強烈仍令我吃驚。事後有報章評論說，那情景令人再次想到，「親中」人士參選沒有希望。
我沒有怯場。噓聲和喝罵聲令我腎上腺素上升，精神亢奮。我沒有為多議席單票制辯護，只直斥反對這投票制度的人偽善。我說，他們在上年採用的投票制度下佔了便宜，便反對任何改變，生怕改了制度便保不住自己的席位。一番惹火言論，又頻頻引起噓聲。
論壇結束，我離開座位時，被吆喝着的人群重重包圍，有的要和我理論，有的則只顧叫罵。結果要勞煩港台的工作人員護送我離開會場。
那天大概是我的「凶日」。論壇後，我從新城市廣場駕車出來，轉入大涌橋路，沒留意車速限制；車行了沒幾百米，被交通警員截住，發我一張超速告票。
我後來出席其他論壇，也常被喝倒彩，但都不及那次《政黨論壇》刺激。
多年後，劉慧卿在維園《城市論壇》發言時，被「維園阿伯」吵鬧干擾，離場時又遭他們指罵。劉慧卿向我投訴，叫我管好我的「擁躉」。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