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越境拘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金融市場反應相當平淡：美股持續炒作AI概念、油價小幅下跌、美元略為走強、美國國庫債券利率維持穩定。此番市場冷淡的反應，與23年前美國入侵伊拉克時劇烈震盪相比，實有天壤之別。我倒想藉此事件作為沙盤推演，思考若中國大陸武力攻台，美國可能會有何反應。
特朗普行徑
特朗普曾言「台灣問題端看習主席」，我認為在中國領導人盤算中，特朗普的預期反應或許是最重要變數。雖然外界常說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但經過一年多的「Trump 2.0」觀察，行徑並非毫無規律。特朗普奉行「自掃門前雪」的門羅主義，而非全球霸權主義，這反而給予北京更大想像空間。首先，他沒有歷史包袱，追求的是美國「短期」利益最大化。北京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動之以利。
美國此次捉拿馬杜羅，表面理由是他販毒，事實上委內瑞拉不生產毒品，只是因漫長海岸線成為毒販轉運可卡因的中途站，與特朗普常掛在口邊的芬太尼並無關聯。那麼，特朗普為何要如此赤裸裸地違反國際法，越境擄人？有說他覬覦委國石油，因為馬杜羅前任查韋斯曾充公美國石油公司在委內瑞拉的資產；亦有說中國大量以人民幣購買委國石油，衝擊「石油美元」地位。無論哪種說法，皆是利益驅動，與政治理想無涉，更非捍衛民主。
取代政權需具本土支持
若將此邏輯套用於台海，台灣在特朗普眼中最大的經濟價值何在？有人認為台積電是台灣最強「國防武器」，因為西方世界不能失去這座供應全球九成尖端芯片的工廠。但也不能排除特朗普這位生意人，可能與北京達成交易：解放軍可佔領台灣，但必須保證台積電持續向歐美供貨。
擄人事件還帶來另一個啟示：要成功取代一個政權，必須具備本土支持。查韋斯執政委內瑞拉14年（1999至2013年），推行左翼民粹政策，跟美國關係日益惡化，後期政府更趨腐敗。繼任的馬杜羅未能改善治理，人民對政府早已厭倦。美國此次行動準備周詳、執行高效、幾乎零人命損失，固然可解釋為美軍能力強，但也不排除內外配合，獲得部分委國人民的支持、甚至合作。由此推論，北京若要成功掌控台灣，亦需一定程度的本土支持，或至少台灣人不願意激烈反抗。
此外，美國對馬杜羅消失後的權力真空早有安排。目前看來，美方所選接班人是保守卻獲軍方支持的副總統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iguez），而非曾獲諾貝爾和平獎的反對派領袖馬查多（Maria Corina Machado）。不少中國大陸朋友認為2027年是「攻台年」，但我的台灣朋友多半不相信中國大陸會動手。分析歸分析，我個人的願望仍是不希望見到中國人自相殘殺。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