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主席習近平周四（香港時間9月24日）抵達美國，展開國事訪問，人工智能料將列為首要議題。中美雙方甚至已就設立「AI熱線」達成共識，以便在系統失控時互相預警。
美國曾把中國視為技術領域的「快速跟進者」，如今卻面對一個坐擁強大國產AI芯片的新對手。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美國的關稅不但沒有延緩中國的技術自主，反而加速了它的進程。
華盛頓的技術封鎖，正逐漸被證明是中國硬科技崛起最有力的催化劑之一。美國施予的壓力並未如預期孤立中國，反而調動起國內資本、科研人才，並聯結全球合作夥伴，將外部遏制轉化為中國技術競爭力的動能。
長鑫存儲引發市場熱議的上市，以及宇樹科技人形機器人業務推動 IPO、股價飆升的案例證明，中國能夠有策略地動員資本與科研人才，在半導體、機械人及先進製造領域打造「國家隊冠軍」。
十五五體現追求技術主權決心
中國的「十五五」規劃（2026—2030）既是北京追求絕對技術主權的藍圖，也是這一雄心的決定性考驗。
高層釋放的一系列訊號印證了向硬科技的轉向。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4月親赴上海，將基礎研究提升為「整個科學體系的源頭，是所有技術問題的總機關」。
隨後習近平出席全國科技大會，嚴令中國金融體系要投早、投小、投長期和投硬科技。收官之作是習近平在上海AI合作組織的講話，他警告不要在AI時代製造新的歷史不公。
美國正在試圖拖慢中國的技術發展。華盛頓擴大了實體清單制裁，並推出矽基和平（Pax Silica）倡議，在可信夥伴之間保障AI、半導體和關鍵礦產供應鏈。如今它又在施壓國際夥伴遠離中國的數碼框架：根據路透社上月報道，美國正在要求盟友在AI競賽中選邊站，警告稱若他們同時加入北京主導的競爭框架，將被排除在美國主導的AI聯盟之外。
研發北斗勢與西方GPS分庭抗禮
然而歷史表明，技術封鎖非但沒能讓中國陷入落後，反而迫使它加速邁向技術自主。上世紀60年代蘇聯撤回技術專家後，中國依靠自身力量建成核武與彈道導彈能力。其後1996年台海危機等摩擦，推動中國發展北斗導航系統，成為可與GPS分庭抗禮的競爭者。美國藉由法律禁止中國參與國際空間站，中國便建成了屬於自己的「天宮」空間站。
北京決心主導人工智能與硬件革命的走向。國家正果斷地把資源從過去20年間以房地產和消費為主導的增長模式中轉移出來，轉而把半導體、先進製造和佔全球85%的人形機械人置於國家戰略核心。
中國正拉動三個具體槓杆來支撐這一科技攻勢。其一是資本：上市熱潮連同科學家創業者的興起，正在重塑科技產業投資的動員方式，把金融變成硬科技增長的引擎。
2025年中國研發支出超過3.9萬億元人民幣（約5680億美元），其中基礎研究經費接近2800億元，佔比突破7%，創歷史新高。中國已設立國家創業投資引導基金，支持早期、長期、硬科技企業，目標撬動總計1萬億元人民幣（約1450億美元）資本。
其二是人才：學者們正穩步流向中國科研機構。據CNN和《泰晤士高等教育》統計，2024年初至2025年底間，至少有85位世界一流研究者到中國發展。
全球逾五成七AI尖子擁中國學位
7月，諾貝爾獎得主奧馬爾・亞基（Omar Yaghi）全職加盟清華大學，將在那裏籌建新的人工智能輔助材料實驗室。與他同行的還有一批學術巨擘：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哈特穆特・米歇爾（Hartmut Michel）加盟吉林大學；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菲利普・迪布維格（Philip H. Dybvig）加盟西南財經大學；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費倫茨・克勞斯（Ferenc Krausz）和菲爾茲獎得主吳寶珠（Ngô Bảo Châu）則加盟香港大學。
據卡耐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近期一項研究，2025年全球頂級AI人才中，超過57%擁有中國機構學位，而2022年這比例是46%（只有13%擁有美國機構學位）。
中國的科研生態如今已是世界頂尖科學家的前沿陣地，而非退路。
其三是國際學術合作。中國的跨境教育市場正從過去兩年審批放緩中覆蘇：2026年，教育部批覆了174所高校的133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覆蓋腦機接口、大數據和基礎科學等領域。
據我與北京高層官員的交流，中國最高層明確指示教育系統向世界開放，並優先推進工程、數學等硬科技學科的合作夥伴關係。
北京正實行雙軌戰略：對內構建主權，對外構建影響力。機器人、芯片和AI驅動的汽車將創造商業收入，同時為中國的AI模型源源不斷地輸送美國公司無法複製的海量真實世界訓練數據。
開源模型助全球南方構建主權AI
中國還在通過輸出開源AI生態系統重塑全球科技版圖。月之背面開發的Kimi K3、通義千問（Qwen）和DeepSeek等開源模型，正幫助全球南方國家在不依賴西方基礎設施的情況下構建「主權AI」。
誠然，這場豪賭伴隨真實代價。沉重的研發投入擠壓了居民消費，讓消費疲軟與蓬勃的硬科技部門並存，形成「雙速經濟」，但北京接受這代價，因為美國的壓力已讓北京確信：技術主權關乎國家存亡。
無論習特會最終達成怎樣的成果，就算科技議題能夠取得若干進展，亦只會揭開中美未來數十年技術競爭的序幕。
習近平返回北京後，美國政客將再次辯論如何遏制中國的崛起，但中國已經趕上，而且它已經繼續前行了。
原刊於 Fortune 網站，本社獲作者授權翻譯轉載。（英文版原文按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