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麻省政府近日提出一項全新監管法案，若成功立法，將成為全美各州中最嚴格的AI安全法律。此法案直指年收入逾5億美元或年研發支出逾10億美元的頂尖「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開發商，法案強制規定，企業每100天須接受第三方獨立評估，審查最新模型是否潛藏引發大規模網路攻擊或設計生化武器等重大災難風險，並會公開審查結果。
麻省的提案在科技界掀起軒然大波，不同陣營的AI巨頭反應各異。Claude的開發商Anthropic表態支持，稱其為全美最清晰且強大的AI立法。相反，OpenAI強烈反對，警告此法一旦實施將關係到扼殺技術創新。就連麻省政府內部也出現分歧：州參議院全力挺立法，試圖構築全美最安全的AI防線；州長希利（Maura Healey）則擔憂過於嚴苛的條款會引發人才與資金外流。
在AI監管的議題上，Anthropic與OpenAI屢屢針鋒相對，這關係到兩家公司的歷史。Anthropic創辦人阿莫迪兄妹（Dario & Daniela Amodei）原為OpenAI核心高層。2019年，OpenAI為了籌集巨額算力資金，從純粹的「非營利組織」轉型為「有限營利公司」，並接受微軟高達10億美元的入股。
兩巨頭屢就AI監管針鋒相對
阿莫迪團隊認為，OpenAI為了向微軟交出商業成果，過度追求商業化，甚至將模型推出速度置於安全之上，這是災難的先兆。於是，他們在2021年上演了一齣「出埃及記」，集體離開並創立了Anthropic。Anthropic註冊為「大眾利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 PBC），旨在將社會利益置於股東利益之上。至於OpenAI，自2023年行政總裁奧爾特曼（Sam Altman）遭董事會解僱又火速復職後，「營利派」已徹底擊敗「安全派」。
這場角力也延伸至兩者背後的金主。微軟在OpenAI累計投資已突破130億美元，享有其高達49%的營利分成。此外，微軟也迫切需要OpenAI持續輸出更強大模型，以吸引客戶購買其Azure雲端算力。反觀Anthropic的金主亞馬遜與谷歌，採取較為開放與多元的合作策略，並未將籌碼全押在Anthropic一家身上。因此，他們樂見Anthropic以「安全」為由，合理拖慢OpenAI的推進步調。
AI發展真正對手是政府非利率
近期，受加息陰影籠罩，美國AI概念股迎來一波回檔。費城半導體指數由6月底的14,655點高位，一路下滑至執筆時的11,740點左右，跌幅近20%。然而，升息雖會壓抑大環境的投資意願，但從長遠來看，AI發展真正的對手是政府，而非利率。
美國身為資本主義國家，向來鼓勵創業，且國內普遍形成共識，認為AI是未來中美角力的核心主戰線之一，絕不能放慢腳步。但在當前大政府主義的浪潮下，政府對權力的掌控如同嗜毒般貪得無厭。終有一天，龐大的政府機器會將高科技視為體制的重大威脅。
這場權力與技術的角力無論誰勝出，結局恐怕都相當醜陋──不是政府權力的進一步擴張，就是科技徹底凌駕於人類道德之上。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