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人文的價值  抗逆的能力

我國慣常以定量標準來衡量自己的進步、與先進的差距,但很少在人文上與發達國家比對。這次領導人提出人文,說明開始關注比quantitative層次或更高。

月前領導人提到「人文」的重要性。不是多年來講的政、經、軍、科、技,甚至不是社科,而是人文。也許自己記憶差,我此前不記得領導人有此勉勵。

我比較注意這番話,因為經、軍、科、技都是可以定量的價值,但人文基本上無法定量,只能定性。我化學出身,這也就是quantitative analysis與qualitative analysis之別。我本性擅長quantitative多過qualitative,因此後來在學就走quanti的路。

人文精神 不能鬆懈

兩相比較時,定性不同定量:難以客觀地分好壞、高低……雖說凡事都可比,但由於無法定量,你同我拗到最後,還是只能說各花入各眼。就如你喜歡李白還是杜甫;Monet還是Picasso;Mozart還是Beethoven;音樂還是文學。最後就看你的脾性、愛好是重「仙」(豪邁、天馬行空、傲視天下)還是重「聖」(帶有很重的道德感)?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不像經濟:我的GDP年增4.4%,你的4.2%,勝負分明。

以往,我國慣常以定量標準來衡量自己的進步、與先進的差距,但很少在人文上與發達國家比對。因為價值觀本質上有別,個別觀念甚至可能相反,例如西方人最怕權力被濫用,處處要制衡,寧可散開權力,你卡我,我卡你,辦事冇效益;中華要民主集中並舉,最怕民主到無為甚至四分五裂。因此容易牛頭唔搭馬嘴,講到最後只能拉倒,甚至拂袖而去。

我國很少在人文上與發達國家比對。(Shutterstock)
 

這次領導人提出人文,說明開始關注比quantitative層次或更高,但更難改進的qualitative問題,國人在這方面有需要加強,整體上在定量項目上趕超同時,在人文精神上不能鬆懈。

我為什麼特別關心這點?因為網絡、社媒無孔不入、無遠弗屆,現在近乎每天都有國人在全世界範圍內的特立異行,包括gruesome的犯罪。國人熱衷表達,衝破傳統的約束,敢作敢為,本屬好事。但去到傷害自己、親朋、社會,甚至跑到別人的地方去害人,為中華民族招嫌,那是否又走過了頭:擁抱西方的自我,忘了中華的「人本」?

無過錯責任制成常態

香港日前有中產屋苑,上午中年母親墮樓喪生,傍晚同住的12歲女兒follow suit。據說此前曾就女兒的學業成績爭吵;母親是公立醫院的社工;母親墮樓後,女兒曾被帶離家中,經社工協助評估後,認為可以讓其返家。

輿論照例遵從本港近幾十年來的開明傾向:質疑當局關顧不足、母親出事後,社工對女童情緒的評估可以質疑。以上是我在事發當天讀報的記憶,事後沒再跟進,更未AI、Google,不排除與事實有出入。這裏只想講一句:社會上凡有不幸,錯必在社會、在位者;除非涉及犯罪,個人一概no fault。

No fault是美國主要用來推銷汽車保險的手段。(Shutterstock)
 

No fault是美國大概1960年代的發明。我在美讀書時,主要用來推銷汽車保險,意指:放心買我們的車險吧,你開車上路無論遇到什麼問題,一律沒有責任,有我們保險公司「包起」。

這對車主當然是好事,放膽上路,無後顧之憂!我記得到美國第一年出席同學的婚禮,事後坐當事人租來的巨型花車Impala,在公路上飛到時速100哩,亦即160k。當時後生唔知死,但萬一真的出事又唔死得,你估理賠真係會cover終身的醫藥和關顧費?

我們香港今天看待每個市民似乎都no fault,有fault必定係社會衰、當局孭。上述案例咁啱咁橋:母親本身係受過訓練、專門幫人的社工,無奈首先過唔到自己個關。

我們港人是否逐漸只知改進制度、福利、關愛,反而忘了如何加強自衛?就如雨天係街頭派遮,淋雨時只知鬧個天衰,冇問自己點解唔着雨衣。我們個人還剩多少抗逆的能力?

原刊於作者網誌,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崔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