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台灣諺語,叫「痟貪軁雞籠」,即貪小便宜的人,會像小雞被人騙進雞籠一樣,進退不得。
香港是個天南海北的城市,美男子的樣貌像攢盤:北方的鼻樑高挺、稜角分明;南方的大眼睛、豐厚嘴唇;這裏更多混血兒,東西方的俊美,集於一身。
Bill是個混血兒,樣子俏得像台灣明星鳳小岳。他的父母十年前,交通意外身亡,Bill不務正業,整天蟄居,由早到晚做「沙發薯仔」,或去7-Eleven便利店做freeters,滿以為「炒散」是孤芳自賞,其實和很多年輕「光棍」一樣同乎俗流。當生活出現困難,Bill便去財務公司借貸度日,欠下累累債務。
圖借假結婚賺錢
Bill向損友小蚊借錢,小蚊驚悚:「你還想把月亮射下來?不如腳踏實地,做點壞事賺錢吧!」Bill顫抖:「黃、賭、毒的事情,我不會碰的!」小蚊搖頭:「無時間跟你廢話,『假結婚』幹不幹?那不是壞事,是好事,幫助內地姨姨來香港找到下半生的生活保障。」
Bill是那一種無底線地懶散,卻有底線地墮落的人。「假結婚」,只是騙政府,他覺得可以接受。
中介蛇頭約了Bill在長沙灣的茶餐廳見。Bill問:「對方是誰?」蛇頭答:「一個住佛山的寡婦,30來歲,丈夫是新疆人,剛剛因病去世。近年,聽到朋友說:『嫁到香港好福利,將來有公屋、綜援、生果金和醫療補貼金……』她借錢都要來香港成為永久居民!」Bill認真地:「我反正沒有錢交租,可以和她同住,但她付租金,我絕不會和她上床!」
Bill經小蚊安排,收了10萬元,在香港申請了「寡佬證」,跟着去內地和這個叫大玲的女人登記結婚。
大玲膚色黝黑、皮厚多汗斑、眼窩深、下巴短小,醜得驚人,她怪怪的,整天到晚沉默不語,心機很深。
結婚後,蛇頭便開始協助Bill申請大玲在香港居住,數月後她終於來到香港,在土瓜灣馬頭涌道的破舊房子安定下來:Bill住小房間,為了怕入境處職員突訪,還故意放了一張雙人床;大玲則睡在客廳,沙發太細,只能打地鋪。
大玲每次講話比蝸牛還要慢,她說有鄉音的普通話:「你和我一起吃晚飯,好嗎?我吃素的。」Bill當然say no,這女人身上有種南乳的怪味,眼神呆滯、常帶傻笑。Bill開始後悔自己飢不擇食,為了10萬元,折磨自己。
犯罪感極重的他,晚上12時才返家,招呼也懶打,憂愁地跳入房間,吃即食麵,一杯又一杯。他仰望天花:「天呀!我多麼蠢笨,還要等一段日子,才能夠和這怪女人離婚,唉,不如天天吃十杯即食麵,毒死自己罷了!」
俗語說:「一件污,兩件穢」,Bill恃着自己美色,開始上網進行援交買賣,變成了旺角有名的小鮮肉「千人斬」。Bill還是有血性,道德荒誕的日子正叫他難受;突然,更鬼哭神嚎的事情發生了!
鬼哭神嚎的事情
某天凌晨1時,Bill回家,大玲坐在沙發等待,她單刀直入:「在香港,我所有居留的手續都辦好了,政府亦沒有再懷疑,我可以回鄉一趟。不過,在走之前幫我一個忙——同我啪啪啪,我想生個BB,反正我倆婚也結了!我是寡婦,請可憐吧,答應我?」
大玲樣子十分倒胃,就算多給點錢,Bill亦不會答應。Bill拍枱搶着說:「想也別想,我不會碰你、和你生下一個怪物baby!」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卻是死魚一般:「那麼我將來不和你離婚,看你怎樣?也許我更會告發你和我假結婚!」
人,別犯法,犯法的事情往往成為別人威脅的藉口。
在域多利皇后街的一家律師行,Bill正尋求律師的迷津指點。
律師說:「假結婚是嚴重的犯罪。第一,任何人在婚姻文件虛假申述狀況,一經定罪最高刑罰是入獄14年。第二,故意作出虛假的婚姻宣誓,以致達成婚姻登記,法律上視為『欺詐』行為,最高刑罰也是監禁14年!」
Bill心跳加速、瑟瑟發抖,他不敢再問下去,他打算向大玲屈服。今時今日,許多男人不像男人,比女人更軟弱。
Bill不肯和大玲上床,他寧願花自己賣肉的錢,送上自己的精液給大玲找醫生人工授孕。大玲表面呆若木雞,實際陰險狡詐。某天早上大玲在廳吃粥,笑說:「哈!你倒不如和我上床親熱,簡單又舒服,更是免費的,何必花錢玩人工授孕。我死去老公是新疆人,樣子和你相似,我為了紀念他,才要求你協助我生孩子!」語畢,她撲去擁抱只穿背心和短褲的Bill,嚇得他躲回房間。
面對困境,信仰能支撐情緒;Bill每天都去筲箕灣的天后廟參拜,祈求大玲在人間消失。
大玲人間蒸發?
一個下雨的深夜,Bill回家發覺大玲不在,她收拾了東西,一件不留。Bill誠惶誠恐,跑去樓下問看更,看更想想:「中午的時候,她拖着三個行李箱離開,說返鄉下去。」
奇怪,這女人以櫻花落下的速度失蹤;Bill找蛇頭查問多次,蛇頭抓抓頭:「內地的兄弟說她沒有回佛山,不知去向!」
Bill像跌進一個只有毒蛇的枯井,當毒蛇吃完蘋果,會回頭咬他。Bill自言自語:「將來離婚怎麼算?她會向警方告發我?哎吔,一個小孩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叫我做『爸爸』,怎辦?」

痛苦兩年後,Bill收到蛇頭的電話,他說:「喂,大玲原來正在坐牢!她得知自己懷孕後,立刻奔回老公新疆的家鄉,誕下兒子,用他男丁的資格領取土地財產。她向眾人講大話,說和老公懷了孕,誰知鄉里逼她拿嬰兒去驗DNA,發覺貨不對辦,她的欺詐罪行於是被揭發,法院判她有期徒刑!這個女人真貪心,想一箭雙鵰——來香港既攞福利,又可以生個BB!返鄉下『搵着數』!」
Bill放下心頭大石,但想想:「我將來怎樣申請離婚呀?誰負責律師費?如果孩子來香港追討生活費,怎辦?今次真是嚴重『工傷』!」
往後的日子,Bill和朋友在牛頭角開了一間「夾公仔」舖,生意不錯,財政也好轉。他搬了去新田一間寮屋居住,但是所有未解決的法律問題,如大石壓屋頂,房子一天天下沉、沉甸甸的。
Bill改邪歸正後,決心做好事:他跑去免費捐精,為不育夫婦做善事,因為他年輕、高大、俊美,聽說小蝌蚪供不應求,要天天揭竿而起……人,誰想敗死在終點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