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則關於培育鑽石的新聞，很吸引我。中國河南成功培育出一顆重達156.47克拉的人工培育鑽石單晶，經國際寶石研究院（IGI）鑑定後，被確認為全球已知最大的人工培育鑽石單晶。
我們平日看到的鑽石，1克拉已足以成為戒指主石，3、5克拉已相當有存在感。10克拉以上的天然鑽石，更是拍賣場上的稀客。如今，人類竟然可以在實驗室裏「長」出一塊超過150克拉的鑽石。看到這則新聞，我第一個反應是：這麼大的培育鑽石，用來幹嘛？是要切成許許多多十克拉以上的巨鑽嗎？
培育鑽石的誕生不為珠寶
我為此認真搜尋了相關資料，才發現，原來培育鑽石的誕生，有一個比珠寶更大的社會使命。
早在1950年代，人類已經成功製造出可供工業使用的人造鑽石，並開始投入商業生產。當時人們看中的根本不是它有多耀眼，而是它無可匹敵的硬度，因此被廣泛用於切割、研磨和鑽探等用途。
早期的培育鑽石晶體通常較小，顏色、淨度和外觀也不是生產時追求的重點，自然談不上用來製作珠寶。後來隨着培育技術不斷進步，人們逐漸能夠生產出更大、更乾淨、顏色更接近無色的寶石級鑽石，經過切割打磨之後，外觀與天然鑽石一樣璀璨。到了近十多年，寶石級培育鑽石開始大量進入珠寶市場，從原來藏在鑽頭和磨具裏的工業材料，搖身一變，成為戴在你我手上的鑽戒。
培育鑽石能為科技做什麼？
有趣的是，走了一圈之後，今天的培育鑽石似乎又重新回到科技的世界。只是這一次，它所能發揮的，可能遠遠超越當年人們對鑽石的想像。
例如鑽石擁有非常出色的導熱能力。今天AI高速發展，晶片的運算能力愈來愈強，產生的熱量也愈來愈高，如何有效散熱，已成為科技發展必須面對的課題。鑽石優異的導熱性能，因此重新受到關注。除此之外，它獨特的光學和量子特性，也讓科學家不斷探索鑽石在不同尖端科技領域的可能性。
換句話說，以前人們製造鑽石，是要利用它的堅硬，後來把鑽石做得又白又亮，是為了珠寶。到了今天，人們開始重新思考，除了漂亮和堅硬，鑽石還能為科技做些什麼？
可複製是缺點還是優勢？
這幾年，培育鑽石價格持續下降。從珠寶收藏或保值的角度看，這當然不是好消息。可是同一件事情，換到科技世界，答案卻完全不同。
對珠寶來說，能夠大量開採，意味着稀缺性的下降。但對科技來說，一種性能優秀的材料，如果能夠大量生產、品質穩定，而且成本愈來愈低，反而更有應用價值。同樣是可複製，在一個世界裏是缺點，到了另一個世界，竟然成了優勢。
過去幾年，我們總喜歡把天然鑽石和培育鑽石放在一起比較。寫到這裏，突然發覺也許我們根本放錯重點，不斷執着於將兩者比較，反而忽略了它們各自真正的價值：天然鑽石珍貴在不可複製，培育鑽石強大在可以複製。
同樣是一件事，站在不同的位置看，一邊是稀缺性的失去，另一邊卻是無限可能的開始。只要換個角度，一件事的價值與意義，原來可以完全不同。人生中很多事情，又何嘗不是如此？或許我們曾經耿耿於懷的失去，只是因為一直站在原來的位置回望。一直以為是缺點的特質，換一個環境，說不定恰恰成為自己的優勢。
鑽石如此，人生亦然。
